“好久不见。”
这三个字在屏幕上亮起时，陈默正在喝今天的第四杯咖啡。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足足十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因为过度疲劳产生幻觉。这不是工作邮件，不是聊天软件，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编写的防火墙监控界面上的信息——理论上，这不可能发生。
陈默是“赛博哨兵”公司的首席安全架构师，专为政府机构设计防火墙系统。此刻他正在测试为城市数据中心设计的新一代量子加密防火墙，而这条信息像是幽灵般穿透了所有防护层。
“你是谁？”陈默敲击键盘，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一个老朋友。”屏幕上迅速出现回复，速度快到不像人类在打字，“你还在用黑咖啡摧残自己的胃吗？”
陈默感到脊背发凉。对方不仅突破了理论上无法攻破的防火墙，还知道他的私人习惯。他环顾四周，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凌晨两点的大楼安静得可怕。
“证明你是‘朋友’。”他输入道。
“2015年秋，物理实验楼天台，星空观测。你说过，如果宇宙中真有外星文明，你希望他们是友好的，不像人类那么擅长互相伤害。”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那是只有林雨和他知道的对话。林雨，他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七年前在一场实验室事故中去世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
“量子纠缠可以让信息跨越空间即时传递，”屏幕上继续跳出文字，“那么跨越时间呢？陈默，我需要你的帮助。”
窗外，2049年的城市灯火通明，空中交通流线如同发光的河流。而在这座科技之城的中心，陈默感到自己正站在已知与未知的边缘。
“林雨已经死了七年。”他终于打出这行字。
“从你的时间视角看，是的。但从我的参照系来看，我们昨天才刚讨论过费曼的量子力学讲义。”
陈默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作为物理专业出身的安全专家，他比谁都清楚量子理论中那些令人费解的可能性——平行宇宙、时间非对称性、量子隧穿效应。但他从未想过这些理论会以如此私人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
“如果你是林雨，告诉我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
屏幕静默了大约三十秒，这段时间里陈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大二暑假，我们在老图书馆发现了一本1873年的初版《海底两万里》，你在第210页用铅笔写了个小小的‘不可能三角形’。三天后我们去旧货市场，你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下一个破损的航海六分仪，说要用它‘测量与星辰的距离’。”
陈默的记忆被瞬间拉回那个炎热的夏天。图书馆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旧书的霉味，还有林雨嘲笑他冲动消费时的笑脸。这些细节从未被记录在任何数字档案中，只存在于两个年轻人的记忆里。
“林雨？”他轻声念出这个几乎要被时间尘封的名字。
“好久不见，陈默。”屏幕上显示，“虽然对你来说是七年，但对我来说，只是几次心跳的间隔。我被困在一个时间循环里，而我发现这不只是我个人的问题——整个城市的数据中心都可能受到影响。”
陈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报告这次异常入侵，关闭系统，启动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但他的手指却敲出了另一句话：“我需要更多信息。”
“我不能直接传输太多数据，会引起注意。”对方回复，“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坐标：旧城区，青龙街47号，林氏钟表店。那里有我留给你的物理钥匙。”
“注意？谁会注意？”
“时间警察，或者别的什么。他们不喜欢有人在时间的织物上戳洞。今晚三点，带上你的量子加密U盘。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信任的同事。”
陈默瞥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17分。青龙街在城市的另一端，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车程。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你右手腕上还有那次实验留下的疤痕，形状像一个小型漩涡星系。那天我们试图重复卡西米尔效应实验，但真空管意外破裂了。”
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旧伤疤。确实，它的形状独特，像是一个微缩的螺旋星系。这个细节连他的医疗记录中都没有详细描述。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去。但如果你不是林雨，我会让你知道侵入政府级防火墙的后果。”
“你还是那么谨慎。”最后一行字浮现，“带上我们最喜欢的零食——椒盐脆饼。记得吗？”
屏幕闪烁了一下，所有异常信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防火墙监控界面恢复正常，只有绿色的小字显示着“系统安全，无异常入侵”。
陈默坐在昏暗的实验室里，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他多年未体验的情绪——希望。
凌晨的街道上，自动驾驶出租车安静地滑行。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七年了，他几乎已经接受了林雨的离去。那场实验室事故被认定为“意外能量波动导致量子坍缩”，官方报告只有三页纸，却终结了一个年轻物理学家的生命，也终结了陈默对纯粹科学研究的热忱。
他转而投身网络安全，用层层代码筑起高墙，试图在无序的数字世界中创造秩序和安全。但他内心深处知道，这是他对那场无法解释的事故的一种回应——如果不能理解世界的混乱，至少可以试着控制它。
“到达目的地：青龙街47号。”出租车温柔的女声提示道。
陈默下车，面前的建筑让他微微一怔。在这座充满未来感的城市里，青龙街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低矮的砖房、斑驳的墙面、手工制作的招牌，与远处高耸的玻璃幕墙形成鲜明对比。
林氏钟表店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店门紧闭，但从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陈默看了看周围，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黑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又迅速消失。
他推了推门，门竟然开了，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店内比他想象的更加拥挤。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从老式的摆钟到现代的原子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汇成一首不协调的交响曲。柜台后面，一位白发老人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块怀表的机芯。
“我们关门了。”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我是林雨的朋友。”陈默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人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他。“林雨？那个物理系的学生？”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七年前就不在了。”
“我知道。但他告诉我来这里取一件东西。”
老人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在身后的抽屉里翻找。陈默注意到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年迈的颤抖，而是紧张的表现。
“他来过这里，就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老人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钟表的滴答声淹没，“他留下了一个信封，说如果有人以他的名义来取，就交给那个人。这么多年，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老人递过一个泛黄的信封，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写着“致陈默”。陈默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脏猛地收紧——这确实是林雨的笔迹。
“他还说了什么吗？”陈默问。
老人摇了摇头，但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只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告诉你‘时间是相对的，但友谊是绝对的’。”老人顿了顿，“奇怪的是，他还说，如果来的是你，我应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们在大学天文台看到的第一颗流星，许了什么愿？”
陈默的呼吸一滞。那是他们大一时的事情，两人偷偷溜进学校的老天文台，恰好遇到一场小型流星雨。林雨坚持要他们各自许愿，并且约定十年后再互相告诉对方。
“我许愿我们能一起揭开宇宙的奥秘。”陈默低声说，“他说他的愿望要等到十年后告诉我。”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满意这个答案。“那么，这就是给你的。”他递过一个银色的小盒子，大小刚好能握在掌心，“他还说，如果你来了，世界可能正面临某种危险。年轻人，小心点，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陈默接过盒子，感觉到它异常轻盈。“谢谢。”
“快走吧，趁‘他们’还没注意到。”老人突然紧张地看了一眼墙上的一个老式挂钟，“记住，不要相信表面上的时间。”
陈默离开钟表店时，铃铛再次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已经回到柜台后，继续摆弄那块怀表，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回到自己的公寓，陈默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这才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小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造型奇特的U盘，和一个简单的纸片。
U盘的设计他从未见过——半透明的外壳中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液体中悬浮着微小的发光粒子，像是一个微缩的星系。纸片上则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字：“数据中心B7层，备用服务器室。插入后运行‘chronos.exe’。记住，时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陈默的眉头紧锁。数据中心B7层是这座城市的“数字心脏”，存放着市政管理、交通控制、能源分配等核心系统。他的公司正是为那里设计防火墙系统的。进入那里需要至少三级安全许可，而他只有二级。
他盯着那个奇特的U盘，液体中的光点似乎以某种规律运动，像是某种编码。突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
“陈默，我是林雨。”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虽然有些失真，但确实是林雨的声音，“你拿到钥匙了。”
“你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压低声音问。
“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说，七年前的实验没有失败，而是成功得太过头了。我打开了一扇门，一扇连接不同时间流的门。但门后有人在看守——他们自称‘时间守护者’。”
陈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上似乎比平时多了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有人在跟踪我？”他问。
“他们一直在监视所有与实验相关的人，包括你。陈默，数据中心的安全系统有一个漏洞，不是技术漏洞，是理论漏洞。我们的量子防火墙基于传统量子加密，但如果有人能够操纵量子态的时间相关性......”
“那么所有基于量子纠缠的加密都会失效。”陈默接话道，感到一阵寒意，“但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在单一时间流中不可能，但如果能跨时间流操作呢？”林雨的声音变得急促，“听着，你必须去B7层，运行那个程序。它会修复漏洞，或者至少让我们有时间沟通。但我必须警告你，一旦你开始行动，‘他们’就会知道。”
“他们是谁？政府机构？”
“比那更复杂。他们是维护时间线一致性的组织，来自......未来？平行现实？我也不确定。但他们认为我们的实验威胁到了时间结构的稳定。”林雨停顿了一下，“陈默，你还记得我们讨论过多世界诠释吗？”
“每一个决定都创造出一个新的宇宙分支。”陈默低声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的实验......”
“它没有创造分支，而是让分支之间产生了连接。现在这些连接正在扩大，如果不加控制，可能会导致时间结构崩溃。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从‘这一侧’关闭那些连接。”
陈默看着手中的U盘，光点在其中旋转，像是星系诞生。“如果我不做呢？”
“那么连接会继续扩大，最终可能让不同时间流完全混合。想象一下，你可能会在街上遇到童年的自己，或者更糟——某些时间流中的恶意实体可能进入我们的世界。”
电话那头传来奇怪的干扰声。“林雨？”
“他们......在追踪这个通信。记住，数据中心，今晚。我会......设法引开他们。还有，陈默——”
通话突然中断。陈默回拨过去，只听到“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的语音提示。
他站在房间中央，感到一种不真实感。七年前失去的朋友，突然以幽灵般的方式回归，带来一个关于时间危机和神秘组织的警告。理智告诉他应该报警，应该联系公司安全部门，应该做任何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
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那些旋转的光点似乎在与他的心跳同步闪烁。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手腕上的疤痕，那个小型漩涡星系的形状，正发出微弱的光芒。
晚上十一点，陈默站在数据中心入口处。他的身份卡刷过感应器，绿灯亮起，但当他试图进入B7层时，系统显示“访问拒绝”。正如他所料，他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晚上好，陈先生。”保安从监控室探出头来，“这么晚还来工作？”
“防火墙需要最后调试，明天就要交付了。”陈默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我需要去B7层检查一些核心参数。”
保安皱了皱眉。“您的权限只到B5层，先生。B7层需要赵主任的特别许可。”
陈默早有准备。“赵主任知道，他让我来取一份日志文件。”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封伪造的邮件——这是他作为一个安全专家的基本技能。
保安仔细查看了邮件，又看了看陈默，显然在犹豫。这时，陈默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疤痕处的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尽管有袖子遮挡，他还是感到不安。
“你没事吧，陈先生？你的手腕在发光？”保安惊讶地说。
陈默急中生智，抬起手腕展示他的智能手表。“最新型号，健康监测功能。”他勉强笑道，“可能设置得太亮了。”
保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好吧，我给您临时权限，但只能待三十分钟。我会在监控里看着，时间到了系统会自动锁定。”
“足够了，谢谢。”
电梯下降时，陈默靠在墙上，深呼吸。手腕上的光芒逐渐减弱，但那种刺痛感还在。这不是普通的疤痕，他突然意识到——这是某种标记，或者说是连接点。
B7层比楼上更加安静，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嗡嗡声。这里存放着城市最核心的数据系统，每一台服务器都有独立的物理隔离和多重加密。陈默按照纸片上的指示，找到了备用服务器室——一个通常只在主系统故障时才会启用的房间。
他使用临时权限卡打开门，房间内只有一排相对老旧的服务器，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在最角落的一台服务器上，他找到了一个特殊的接口，与手中的U盘完全匹配。
插入U盘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服务器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只有一个选项：“运行chronos.exe？”
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这一刻，他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故，想起了林雨失踪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筑起的所有安全墙。而现在，他正准备运行一个来源不明的程序，接入城市的核心系统。
他按下了回车。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陈默能看出一些片段——量子态初始化、时间相关函数、多世界波函数坍缩算法。这远远超出了当前计算机科学的前沿，甚至超越了他所了解的物理学。
突然，服务器发出不寻常的嗡鸣声，房间的温度开始下降。陈默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而服务器屏幕上的代码逐渐凝聚成一个熟悉的面孔——林雨，但比记忆中年长一些，眼角有了细纹，眼神中带着陈默从未见过的疲惫。
“陈默。”那个面孔说话了，声音直接从服务器扬声器中传出，“你做到了。”
“林雨？这是......你的意识？”
“是一种模拟，基于我存储在量子叠加态中的思维模式。”屏幕上的林雨微笑着说，“时间有限，听我说。七年前的实验让我被困在了一个时间循环中，但这不是意外——有人故意调整了实验参数，想要获得跨时间流通信的能力。”
“谁？”
“我还不确定，但他们的目的与‘时间守护者’相反。守护者想要维持时间线的纯净，而这些人想要打破壁垒，利用不同时间流之间的差异获取力量。”林雨的表情变得严肃，“数据中心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这里的量子服务器如果被正确——或者说错误地——调整，可以成为放大时间裂缝的共振器。”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他们要做什么？”
“创造一个永久的时间门户，让某个特定的时间流主宰我们的世界。在那个时间流中，某些组织掌控着超越我们想象的技术和能力。”林雨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我已经......找到了阻止他们的方法，但我需要你的物理位置。你必须去主服务器的量子处理器单元，插入这个坐标......”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陈默迅速用手机拍下，但就在这一瞬间，房间的灯光完全熄灭，只有服务器屏幕还亮着。
“他们找到我了。”林雨的声音充满紧迫感，“陈默，记住，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
屏幕突然黑屏，紧接着，应急灯光亮起，房间的门自动锁死。陈默冲向门口，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门都无法打开。安保系统被触发了。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又是一条未知信息：“呆在原地，不要反抗。我们正在路上。”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环顾这个密闭的空间。服务器还在运行，但屏幕已经黑了。他手腕上的疤痕再次开始发光，这一次更加明亮，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从门外，而是从房间内部。像是低语，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他转过身，看到服务器屏幕又亮了起来，但这次显示的是一行不断重复的文字：
“时间已扭曲。好久不见。时间已扭曲。好久不见。时间已扭曲。好久不见。”
文字下方，一个进度条开始填充：1%，2%，3%......
陈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必须阻止它。他冲向那台服务器，试图拔出U盘，但一股电流将他击退。整个房间开始震动，服务器机箱的表面出现了奇怪的波纹，像是水中的倒影。
“警告：时间一致性崩溃风险。当前偏差：0.7%并持续上升。”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陈默的手腕疼得像是被烙铁烫伤。他低头看去，疤痕的光芒已经亮到可以照亮周围。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某种影像——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林雨站在一个充满光的空间中，周围是旋转的时钟和飘浮的数字；一个穿着奇怪制服的人正在调整一台巨大的机器；还有他自己，站在这个服务器房间里，做出一个决定......
他不知道这些影像意味着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行动起来。他没有再去碰那台服务器，而是跑向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面无异。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那面墙在“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显示屏。
陈默用发光的右手手腕按在那面墙上。墙面瞬间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空间——一个装满古怪设备的实验室，中间是一台巨大的环状机器，正在发出强烈的蓝光。
而在机器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
“林雨？”陈默惊呼。
那个人转过身来。确实是林雨，但又不是陈默记忆中的林雨。这个人更年长，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陈默，你终于来了。”这个林雨说，“虽然比我预计的晚了17.3秒。”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我是林雨，来自一个你的决定尚未做出的未来。”年长的林雨走近透明墙面，“而在你那边的时间流中，我确实已经在七年前‘死亡’了。但死亡在不同的时间流中有不同的定义。”
陈默的思维在努力处理这些信息。“所以有两个林雨？一个是联系我的那个，一个是你？”
“有无数个林雨，就像有无数个陈默。”年长的林雨挥手激活了一个控制面板，“但在所有时间流中，我们此刻的交汇点是唯一的。你的朋友——你时间流中的林雨——发现了一个危险的可能性：某些人试图强行合并时间流，创造一个他们能够完全控制的时间连续体。”
“而你就是那些人之一。”陈默突然明白了。
年长的林雨笑了。“聪明，一如既往。是的，我认为时间流的统一是进化的下一步。为什么要让无限的潜力分散在无数个平行现实中？把它们统一起来，我们就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以谁的标准完美？”陈默冷冷地问。
“当然是以能够实现这一壮举的人的标准。”年长的林雨按下一个按钮，环状机器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陈默。加入我们，或者被抹除。”
陈默感到手腕上的疤痕灼热无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影像：林雨（他认识的林雨）站在光中，向他伸出手；一个决定点；一个可能性......
他睁开眼睛，盯着年长的林雨。“你不是我认识的林雨。他不会为了控制世界而牺牲多元性。”
“人是会变的，陈默。七年的时间，七百年的时间——当你能在不同时间流中跳跃时，这些界限就模糊了。”年长的林雨叹了口气，“那么你选择了被抹除？”
“不。”陈默说，同时将发光的右手按在透明墙上，“我选择相信我的朋友。”
墙面的透明效果突然反转——现在不是陈默在看实验室，而是实验室中的人在看陈默所在的服务器房间。但房间的景象正在改变：墙壁溶解，地板变成星空，服务器化作漂浮的光点。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站着另一个身影——年轻时的林雨，穿着他们大学实验室的白大褂。
“不可能！”年长的林雨惊呼，“你的时间流应该已经被隔离了！”
年轻的林雨微笑。“你忘了，当我们开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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