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科学院第七实验室位于首都星地下三百米，乘坐高速电梯下去时，林晚感觉耳膜像被塞了团棉花。
秦屿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恒温箱——里面是U盘里提到的“样本”，以及她根据父亲录音还原的声波图谱打印件。
“紧张？”秦屿问。
“有点。”林晚实话实说，“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如果交出去没下文，我会难受。”
电梯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纯白色走廊，两侧墙壁泛着冷光，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虹膜扫描仪。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某种……低频的嗡鸣。
林晚下意识皱眉：“这声音……”
“实验室的大型粒子对撞机。”秦屿解释，“24小时运行，会产生持续的背景噪音。怎么，你能听见？”
“嗯。”林晚没多说。在“声波掌控”技能加持下，她不仅能听见，还能“看”到那些声波像水纹一样在空气里扩散、碰撞、消散。
走廊尽头是道气密门。秦屿刷了身份卡，又通过虹膜扫描，门才无声滑开。
实验室内部大得惊人——挑高至少二十米，各种林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几十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操作台前忙碌，没人抬头看他们。
“这边。”秦屿领着她穿过主实验区，走向侧面一间标着“保密室”的小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
三个人。中间是个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的老太太，胸牌上写着“李素琴·第七实验室主任”。左边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一脸书卷气，胸牌是“陈明·声学研究组”。右边……
林晚瞳孔一缩。
右边那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少将军衔，面容冷峻，眼神像鹰。
“秦副院长。”李素琴站起身，握手，“这位就是林晚同学吧？久仰。”
语气很客气，但没什么温度。
“李主任。”林晚点头，“样本和图谱我带来了。”
她打开恒温箱。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透明容器，装着几块暗红色的、看起来像矿石的东西。旁边是厚厚的文件夹。
李素琴接过容器，凑到灯下看。看了很久。
“这就是……γ-7的样本？”她问。
“对。”林晚说，“根据我父亲留下的录音，这是在钻探到四百二十米深度时采集的。他说……这东西‘不是矿物，不是已知生物，疑似具备基础意识’。”
陈明凑过来，拿起文件夹翻看。看到声波图谱时，他倒抽一口凉气：“这个频率结构……从未见过！李主任，这需要立刻做频谱分析！”
李素琴却放下容器，看向那个军装男人：“赵将军，您看？”
赵将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生了锈：“林建国当年的任务，属于军方绝密。所有样本和资料，理应由军部接收。”
秦屿皱眉：“赵将军，这不符合规矩。林晚同学是合法继承人，她有权选择——”
“秦副院长。”赵将军打断他，“涉及国家安全，没有‘选择’这一说。”
气氛瞬间紧绷。
林晚看着那个容器，又看看李素琴闪烁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交接。
这是……明抢。
“李主任。”她突然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第七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
李素琴愣了愣：“宇宙生物学、异常物质分析、还有……”她顿了顿，“一些机密项目。”
“包括‘宇宙生命体武器化研究’吗？”
全场死寂。
连秦屿都惊愕地看向她。
赵将军的眼神陡然锐利：“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林晚平静地说，“我猜的。”
她指着容器：“我父亲的录音里提到，王振下令销毁所有异常数据。但二十年后，傅氏集团在K-7星球上，依然在秘密研究幻光虫——一种同样具备声波攻击能力的宇宙生物。”
“这证明，当年的研究并没有停止，只是转到了地下。而傅氏集团一个民营企业，怎么可能独自进行这种级别的项目？”
她看向赵将军：“唯一的可能是……军方合作，或者至少是默许。”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良久，赵将军突然笑了。
笑得让人发毛。
“林晚同学，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赵将军！”秦屿厉声道，“这里是科学院，不是你的指挥部！”
“科学院？”赵将军嗤笑，“秦副院长，你以为第七实验室的经费从哪里来？军部拨款占百分之七十。所以这里……”
他环顾四周：“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一左一右站到林晚身后。
意思很明显：东西留下，人走。
秦屿脸色铁青，正要说话，林晚却按住了他的手。
“样本你们可以拿走。”她说，“但图谱……我得留个备份。”
“备份已经没了。”李素琴冷冷道，“所有电子数据，进门时已经被自动清除。打印件……也会被销毁。”
够绝。
林晚笑了。
“李主任，您听说过‘绝对音感’吗？”
李素琴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晚闭上眼睛，“我听过的声音，永远不会忘。”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咚、咚、咚。”
三声轻响。
然后她开始哼唱。
不是旋律，而是一串极其复杂、快速变化的频率序列——正是那份声波图谱的核心数据！
她的声音在密闭房间里回荡，与背景里的粒子对撞机嗡鸣产生奇异的共鸣。墙上的仪器指示灯突然开始不规则闪烁！
陈明猛地扑到一台频谱分析仪前，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滚圆：“她……她在用声波复现数据！这怎么可能？！”
“抓住她！”赵将军低吼。
士兵伸手去抓林晚肩膀。
就在指尖触到她衣服的瞬间——
“嗡————！！！”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啸，从林晚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高频声波与低频震动的叠加，是她在考场上“演奏”的升级版！
两个士兵惨叫一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
实验室里的玻璃器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警报响了！
红光闪烁！
“她……她是声波异能者？！”李素琴失声叫道。
林晚停下，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样本归你们。”她哑着嗓子说，“但数据……我带走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
赵将军脸色铁青，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套。
但秦屿挡在了林晚面前。
“赵将军。”他一字一句说，“这里是科学院。您要在这里，枪杀一个刚通过星际安全局特聘顾问审核的公民吗？”
赵将军的手僵住了。
僵持。
十几秒后，赵将军缓缓放下手。
“你会后悔的，林晚。”他说，“这些数据……你根本不知道它们代表着什么。”
“我知道。”林晚看着他，“它们代表我父亲为什么而死。”
她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陈明身边时，这个年轻研究员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三天后，晚上十点，‘深蓝酒吧’后巷。我有东西给你。”
林晚脚步没停。
直到走出实验室，坐上电梯，回到地面。
阳光刺眼。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屿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林晚声音嘶哑，“就是……有点累。”
秦屿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你不该暴露能力的。”
“不暴露，东西就没了。”林晚苦笑，“我爸用命换来的数据……不能就这么被军方吞了。”
秦屿沉默。
上车后，他才说：“陈明那孩子……是我以前的学生。人品不错，但胆子小。他敢约你，说明事情不简单。”
“嗯。”林晚靠在椅背上，“赵将军说我不知道数据代表什么……您知道吗？”
秦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二十年前，军方有个代号‘创世’的绝密项目。”他缓缓道，“目的是寻找、研究、并最终利用宇宙中的‘超自然生命体’。你父亲发现的……可能就是项目目标之一。”
“然后呢？”
“然后项目出了重大事故，一支勘探队全灭。军方对外说是‘未知能量风暴’，但内部记录……是被研究对象反噬。”
秦屿转头看她：“如果我没猜错，你父亲的队伍，就是那支勘探队。”
林晚心脏像被攥紧了。
“所以傅氏集团……”
“傅氏集团是‘创世’项目的民间合作方，负责提供资金和设备。”秦屿说，“这也是为什么傅沉舟能有那么大能量——他背后，站着半个军部。”
车子驶入梧桐里。
停在楼下。
林晚下车前，秦屿叫住她：“林晚。”
“嗯？”
“这条路……会比你想象的更危险。”秦屿认真地说，“军方、傅氏、甚至科学院内部……都有‘创世’项目的既得利益者。你触动了他们的蛋糕。”
林晚笑了。
“秦院长。”她说，“从我重生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安全地活。”
她关上车门。
上楼。
阁楼里一切如常。
她瘫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
【触发隐藏任务：揭开“创世”真相！】
【任务描述：调查二十年前军方绝密项目“创世”，查明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当前线索：
γ-7星球样本（已移交军方）
异常声波图谱（已记忆）
陈明研究员（约见中）
秦屿提供的情报】
【任务奖励：声望值+500万，技能“声波掌控”升级至中级，特殊道具×1】
她盯着面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燃的电话。
“喂？”李燃那边很吵，像是在训练场，“林晚？啥事？”
“燃姐。”林晚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三天后晚上，陪我去个地方。”林晚顿了顿，“可能会……有点危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燃笑了：“行啊。时间地点发我。”
“你不问为什么？”
“问了你也未必说。”李燃说，“反正我欠你一条命。就当还债了。”
挂了电话，林晚走到窗边。
楼下梧桐树在风里摇晃。
她突然想起父亲以前常说的话：“晚晚，宇宙很大，人类很小。但有些事……再小的人也得去做。”
爸。
她对着窗外，无声地说：
我会做完你没做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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