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金属箱上的声音像倒计时的鼓点。

苏新皓跪在积水里，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00:00:07。

他胸口皮肤已经完全透明，那颗蓝色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空气泛起涟漪。

陈默"别碰它！"

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子弹擦着苏新皓的耳廓飞过，在金属箱上擦出火花。武装人员呈扇形包围过来，他们枪口装的抑制剂正在渗出黑色液体。

苏新皓的指尖触到晶体心脏表面。

世界突然静止，雨滴悬停在空中，他看见五年前手术室的场景——无影灯下，朱志鑫的胸膛被切开，那颗健康的心脏在空气中分裂成两半，每一半都继续跳动着。

林修远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在颤抖：

林修远"量子态叠加...这不可能..."

记忆碎片继续涌来。

深夜的医院档案室，朱志鑫调换体检报告时手臂上的针孔还在渗血；苏父的皮鞋踩在手术室地板上，鞋底沾着蓝色晶体碎屑；最可怕的是某个监控画面里，年幼的苏新皓从培养舱中睁开眼睛的瞬间。

苏新皓"小心！"

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

苏新皓扑向轮椅，三发子弹穿透他刚才跪着的位置。

右眼视野突然变成蛇类的热成像模式，他看见陈默的防弹衣下藏着微型注射器——里面是加速晶体化的催化剂。

气象站外墙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栋建筑正在变成蓝色水晶，逃生通道被疯长的晶体荆棘封死。苏新皓扯开衬衫，发现胸口的疤痕正在蠕动，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朱志鑫"把神经链接器插进胸口。"

朱志鑫的声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

苏新皓摸到轮椅夹层里的金属装置，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心脏位置。

剧痛中，无数记忆如洪水般冲进脑海——

十七岁的朱志鑫躲在器材室，颤抖着撕碎器官买卖合同的复印件；手术台上，麻醉失效的朱志鑫看见苏父拿着两管蓝色液体走向培养舱；最痛的是记忆最后，朱志鑫把镇静剂推入自己静脉时说的那句：

朱志鑫"要恨就恨得彻底。"

苏新皓"原来如此..."

苏新皓的瞳孔完全变成蛇类的竖瞳。

他抬手对准陈默，周围的蓝色晶体突然活物般窜起，将那些抑制剂子弹全部包裹。

陈默惊愕地看着自己武器里的黑色液体倒流，顺着枪管爬满他的手臂。

金属箱突然弹开全息界面，血红选项在雨中闪烁：

【A：吸收朱志鑫心脏（自保）】

【B：注入自己心脏（牺牲）】

苏新皓的手伸向B选项的瞬间，轮椅上的毯子突然滑落。

朱志鑫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监测仪的导线还连在溃烂的皮肤上。

朱志鑫"选A..."

他气管里发出气音，

朱志鑫"你才是...本体..."

苏新皓"闭嘴！"

苏新皓甩开他的手，却看见朱志鑫溃烂的胸口也有一颗蓝色心脏——那上面刻着和苏新皓疤痕完全一致的蛇形编号。

两颗心脏在雨中同步跳动，倒计时显示00:00:03。

陈默的惨叫突然响起。

他的机械义眼炸开，投影出林修远临终前的画面：苏父站在某个巨型培养舱前，舱体里漂浮着第三个"朱志鑫"。

林修远"需要三颗心脏完成仪式..."

林修远的影像开始雪花化，

林修远"你儿子和克隆体...都只是容器..."

朱志鑫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金属箱。

他的身体在接触晶体心脏的瞬间开始发光，皮肤下的血管全部变成蓝色光带。

朱志鑫"这次...换我..."

他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手指却坚定地按下了B选项。

世界在刺目白光中静止。苏新皓感觉有温暖液体流进胸腔，睁开眼看见两颗心脏正在融合，朱志鑫的身体却像打碎的瓷器般裂开。那些裂缝里没有血，只有不断溢出的蓝色光点。

苏新皓"不！"

苏新皓抓住朱志鑫的肩膀，却捞了个空——他的手指穿过了正在量子化的躯体。

朱志鑫最后的表情居然是微笑，嘴唇开合着说出当年没让苏新皓听见的后半句：

朱志鑫"...为你活。"

白光消散时，天台只剩苏新皓和满地结晶化的武装人员。

他低头看向自己恢复实体的胸口，皮肤上蜿蜒着黑色纹路。

病床上的朱志鑫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截闪着蓝光的手术缝合针。

"守夜人组织已接管现场。"

陌生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穿银色制服的人正在收集晶体碎片，领头人向苏新皓亮出证件——上面印着和被封存的第三份体检报告相同的蛇徽。

苏新皓抱起朱志鑫走向救护车，突然听见金属箱残骸里传出录音：

"...第三颗心脏在初始实验体体内..."

声音突然变成苏父的冷笑："你以为他们是谁的克隆体？"

雨停了。

朱志鑫的心跳监测仪突然显示出一条完美曲线——与苏新皓胸腔里的跳动频率分毫不差。

救护车开走时，没人注意到病床下那个刻着蛇徽的金属箱正在渗出黑色液体。

第十六章. 这次换我为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