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心动信号》邀请函的那个下午。
林知鸢刚结束上海戏剧学院的特聘课。
电话响起时，她正俯身整理练功鞋，汗湿的栗色碎发贴在脸颊。
看到陌生号码，她习惯性地划掉。
直到那个号码第三次打来。
林知鸢“喂，你好？”
她接起，声音还带着授课后的微哑。
节目组“你好。”
节目组“我们是《心动信号》节目组…”
十分钟后，林知鸢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
盯着邮箱里那封正式邀请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她不是没看过恋综。
闺蜜追得火热时，她偶尔瞟过几眼。
粉红泡泡、心跳加速、若有若无的暧昧对视。
但那是别人的故事，隔着屏幕的“真人秀”。
林知鸢“一个月，封闭录制，十一人…”
林知鸢“这阵容也太大了。”
再次弹出一条消息，是妈妈发来的语音。
：“鸢鸢，你王阿姨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搞金融的，32岁…”
林知鸢叹口气。
26岁，在舞蹈圈正是黄金年龄。
但在父母眼里，已是“该定下来”的时候。
相亲去过两次，一次对方全程看表。
一次聊到一半问她“跳舞能赚多少钱”。
她点开邀请函附件里的嘉宾简介。
男嘉宾照片一页页滑过，她的目光停在某一页。
丞磊，32岁，演员。
照片里的男人抱着一只英短蓝猫，眼神温和。
小猫？她心里一动。
工作室隔壁的猫咖里，有只三花总爱蹭她的腿。
随后她看到了黄子弘凡的资料。
歌手，伯克利毕业…
爱好观看现代舞表演，收藏舞剧影像。
林知鸢的手指停在这里。
三年前她在巴黎歌剧院编导的那支《浮生若梦》，国内看过的人不多。
但邀请函里附了一份节目组的调研问卷。
其中一题是：“请列出您欣赏的三位舞者或编舞。”
她填了，但没抱希望。
此刻却忽然想起，黄子弘凡的社交媒体上。
半年前转发过一段《浮生若梦》的节选视频。
配文：“这段编舞的呼吸感太绝了。”
原来他记得。
排练室的镜子映出她的脸。
素颜，马尾松散，额角有汗。
和照片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女嘉宾相比。
她像还没卸下舞台妆就误入了另一个片场。
但…也许可以试试？
不是为恋爱，至少不全是。
而是为那个“被看见”的可能。
不是作为舞者林知鸢。
而是作为26岁、会为早餐吃什么而纠结？
会熬夜追剧、会期待遇见缘分的普通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在回复邮件里敲下：
【同意参加。】
【请问需要准备什么？】
点击发送的瞬间，窗外夕阳正沉入教学楼后。
她忽然想起编舞老师说过的话。
：“舞蹈是即兴的艺术，人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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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白是在博物馆闭馆后的办公室里拆开快递的。
白色信封，烫金字体《心动信号》。
她皱眉，以为是某个珠宝品牌的合作邀请。
读完，她笑了，似乎是被气笑的。
江玥白“恋综？”
江玥白“节目组是不是寄错了人。”
她把邀请函搁在未完成的珠宝设计稿旁。
稿纸上是一只白玉簪的草图。
灵感来自宋代《瑶台步月图》。
她最近痴迷宋画，连续三周泡在博物馆的文献室。
手机亮起，导师的跨国电话。
：“玥白，Vogue下个月的特刊想约你一组新作品。”
：“主题是现代爱情。”
：“正好，你谈过恋爱吗？”
江玥白“老师…”
：“开玩笑的。”
：“但你的设计确实缺一点人情味，太冷了。”
：“去看看人间烟火吧。”
挂了电话，江玥白走到窗边。
上海夜空难得有星星。
月光洒在博物馆后院的竹丛上，像铺了层碎银。
她想起上一个男友，如果那能算恋爱的话。
伦敦的雨夜，对方捧着玫瑰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她却在工作室赶稿到凌晨。
第二天对方发了长短信，说“你爱你的珠宝胜过爱我”。
她说：“不是胜过，是它们不会离开。”
孤独吗？偶尔。
但更多时候她享受这种安静。
设计稿上的线条、玉石的温度、博物馆闭馆后空无一人的长廊。
爱情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很美，但需要太多精力维护。
她重新拿起邀请函，翻到男嘉宾资料。
范丞丞，25岁，歌手/演员。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墨镜。
但手腕上那条手链让她瞳孔微缩。
那是导师创立的品牌初代作品“月蚀”，全球限量30条。
她曾在导师的工作室里见过草图。
后来那条手链被一位匿名收藏家拍走，原来是他。
还有一位名叫田栩宁，28岁，演员。
简介里写“擅长内心戏，爱好赛车”。
她划过，又划回来。
他的侧脸，在某部剧里出现过。
她看过，男主角在雨中的长镜头。
眼神空寂得像她设计过的一枚孤品戒指。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节目组发来的照片。
星月庄园，后院有座许愿池。
她想起小时候跟外婆去苏州园林的池边。
许愿要成为最厉害的珠宝设计师。
愿望实现了。
但许愿的那个人，已经很久没再许过愿了。
也许…一个月？就当采风。
为Vogue那组“现代爱情”找灵感。
她在同意书上签了名，字迹清瘦如竹。
【同意参加。】
发送前，她又加了一句：
【另：建议节目组在客厅放置一些艺术类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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