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无声的牵引

自那场抢夺事件之后，卡米尔与佩利之间的相处，悄然多了一个无声却坚定的动作。那动作虽不曾附带任何言语，却像是一种铭刻在空气中的默契，流淌在两人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之间。它微小而深刻，仿佛承载了某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承诺，在他们心间扎根，让彼此的关系愈加紧密且不可动摇。

每当他们需要离开相对安全的临时地点，在这个厄流区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街道和废墟时，卡米尔总会极其自然地朝身后伸出他的手。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佩利那异彩的眼睛便会一亮，立刻迈着小短腿凑上前，将自己温热、还有些肉乎乎的小手，塞进卡米尔微凉、但指节分明的手掌里。

这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动作。

卡米尔的手牵得并不紧，但是真的很温暖。他会依情况调整力道——穿过堆满摇摇欲坠的废料地危险区域时，他的手指会微微收紧，将佩利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步伐也放得更慢、更谨慎，蓝眼睛冷漠地扫过着周围，确保不会有东西掉落砸到身边的小尾巴。

“呜？”佩利有时会被路边奇怪的声响吸引，好奇地想凑过去看。

卡米尔不会大声呵斥，只是手腕稍稍用力，将蠢蠢欲动的小狗崽轻轻拽回正确的路线上，低声一句：“别分心。”

佩利便会乖乖收回视线，眼睛眨了眨，重新聚焦在卡米尔的帽子上，或者是他那随风微微飘动的红围巾末端。

遇到其他在厄流区挣扎求生的流浪者时，卡米尔牵着他的手会更成为一种无声的保护。他会将佩利稍稍护在自己身侧后方，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挡住大部分不善的视线。他的表情会更冷，眼神更具戒惕，握着佩利的手却依然稳。传递着“跟着我，别怕”的讯息。

佩利似乎也能读懂这种沉默下的意味。被卡米尔这样牵着，他会奇异地安心下来，那些潜藏在角落的本能恐惧会被驱散。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对谁都龇牙低吼，而是学会了紧贴着卡米尔，只用那双大眼睛警惕地观察，把叫嚣和威慑的任务，全权交给了牵着他的人。

日常的行走则又是另一种模式。在相对安全的路径上，卡米尔的手牵得很松弛，允许佩利的小手在他掌心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佩利有时会好奇地用指尖抠抠卡米尔手掌心，有时会玩心大起，试图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去勾卡米尔干净些的手指。

卡米尔通常任由他这些小动作，除非玩得太过火影响走路，才会屈起手指，轻轻敲一下佩利的手背，以示警告。佩利就会缩缩脖子，老实一会儿，但没过多久。眼珠一转，又会有新的小动作。

这牵手的习惯，甚至延续到了他们找到食物之后。当卡米尔找到可以果腹的东西，两人坐在角落分食时，佩利总会用没拿食物的那只手，紧紧抓着卡米尔的一片衣角，或者，如果他坐得足够近，就会继续把手塞进卡米尔空着的那只手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舒适的暖炉。

卡米尔从不会推开他。有时他会任由佩利抓着，继续沉默地吃东西；有时，他会用空着的手，将更容易消化或更软和的食物部分，默默推到佩利面前。

夜幕降临，在他们栖身的楼梯小阁间里，佩利常常是握着卡米尔的手入睡的。仿佛只要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和平稳的脉搏，那些关于饥饿、寒冷和追逐的噩梦，就不会来找他。卡米尔则常常在佩利熟睡后，才会轻轻抽回有些发麻的手，替他掖好毯子，然后才靠着冰冷的墙壁，陷入浅眠。

这种无声的牵引，成了他们在这片灰色地带里，最温暖的习惯。对卡米尔而言，牵着这只小手，是责任，是最安全的选择，或许，也悄然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入剖析的、不愿失去的牵挂。对佩利而言，那只手则是他的全世界，是带领他穿越迷茫和危险的全部方向。

小剧场：

佩利：（走路蹦蹦跳跳，差点被绊倒，幸好被卡米尔牵着的手稳稳拉住）

卡米尔：（头也没回，声音平淡）“看路。”

佩利：（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咧嘴笑，露出尖尖的牙齿。）！

卡米尔：（叹息，握着手力道稍稍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