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大街上还留存着昨夜的喜庆之意,大红的灯笼高悬着。然而,天气却不怎么好,一场积蓄已久的暴雪将落未落,偶尔吹来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冰凉,天空阴沉的可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大早,禁军和大理寺的人马拖着一个穿着单衣,浑身是血的人吊在城门之上,整个街道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街道上行人稀疏,路边摊贩早早收拾好铺盖卷,躲进家门,生怕惹祸上身。只余几张告示被风吹落,四散飘零。
那告示写的是——南胤太子李莲花勾结南胤余孽意图谋反,然陛下念其主动投案,特赦其死罪,执鞭刑一百,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对面的城楼上,站着两个人,大理寺少卿陆明渊和他的父亲陆致远。陆侯爷望向城门处,城门边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赫然便是李莲花。他被束手悬吊在城墙之上,双肩琵琶骨被铁钩贯穿,铁钩的另一端连着锁链,与绳索一同固定,同时分担着身体的重量。他似乎受了重刑,一身单薄的白衣被鞭痕割裂,鲜血将衣裳染成一片斑驳的红。他低垂着头,几缕碎发遮挡住面容,隐约可见苍白的唇角挂着血迹。他浑身的伤处还在渗血,鲜血顺着他的衣摆滴淌下来,被风一吹砸在城墙之上,溅射出朵朵猩红,凄艳诡异。陆侯爷望着李莲花,眼神复杂,半晌叹了口气道:“唉,造化弄人啊。”说罢,转身下城楼。
陆明渊也随即跟上父亲的脚步,低声问道:“爹,您打算救他吗?”
陆致远背对儿子沉默良久,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
入夜时分,风刮得愈加厉害,李莲花依然垂着头,风雪肆虐的拍打着他瘦削的身体,将长发吹得漫舞飞扬,一袭单薄的衣衫被狂风撕扯开来,一道道皮肉翻卷的鞭痕若隐若现。他的痛感似乎早已麻木,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伤处渗出的血,不肖片刻便被冻成淡红色的冰碴,随风四散而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两个大理寺差役打扮的人悄然从内城出来,行至城门下,抬头看了一眼无声无息的李莲花,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一人解开绑在石墩上的绳索,滑轮清响,李莲花被慢慢的放了下来,另一人上前,将他稳稳接住。
李莲花此时已经陷入昏迷,浑身冰寒,双臂长时间悬吊已经变得青紫肿胀,指尖凝结着一层厚厚的血痂,他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胸前无数道鞭痕将衣袍割裂,露出皮肉翻卷的伤痕,肩部两个硕大的铁钩穿透单薄的脊背,深深嵌在骨骼里,狰狞恐怖。
那人赶紧解下披风,将人严严实实的裹起来,而后运功抵住他后心,一股柔儿的内力,带着暖和的温度在他体内运行,将冻僵的身体一点一点温热。
李莲花蹙了蹙眉,那股温热之感让他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伴随着那钻心蚀骨的痛感传遍全身,他无意识的闷吭一声。
“李莲花,怎么样,还扛得住么?”耳畔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努力的睁开双眼,眼前一片黑翳,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别出声音。
“杨...大人..”虚弱的吐出这句话,李莲花头微微一偏,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滑落。他的呼吸凌乱和破碎,牵动肺脉处那枚玉刃,疼得他浑身发颤,忍不住轻哼一声。
杨昀春紧皱眉头,李莲花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差许多,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伤势太重,先别说话了,我再渡些内力给你。”
李莲花却轻轻摇了摇头,他气海已毁,存不住内力,又何必浪费?
“方...怎么样...”李莲花重重蹙眉,艰难地道。他的脑袋昏沉沉的,根本无法思考太多,他下意识想抬手按一按太阳穴,但是他双臂被吊了一天,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根本就使不上劲。
“你放心,我和师傅都在全力协助方多病寻找母痋,他暂时不会有危险。”杨昀春知道他记挂方多病,赶紧将情况告知于他。
听到杨昀春肯定的话语,李莲花稍稍放下心来,“别...告诉...他”
“好,他在暗处,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宫外的消息”杨昀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只要他在笼中,角丽谯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他身上,这样方多病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找母痋,他倒是丝毫没为自己考虑过。杨昀春心里涌起一丝酸楚,继续道,“我先替你推拿一下手臂,否则你这双手怕是要废了”
说罢,也不管李莲花是否愿意,运功慢慢抚过他的双臂,一点点的将他手臂滞涩的筋脉打通。
灼热的内力所过之处,如针扎火砭,李莲花咬紧唇瓣,面色又白下去一分,冷汗淋漓而出。
他极力压抑着喉间的颤抖,用尽仅剩的力气说道:“快些走...莫教角..发现...”
"放心,是角丽谯派人放你下来的,我只是将人替换了而已"杨昀春收了内力,扶住李莲花道:“我准备了热粥,你尽量吃一点。”
角丽谯许是怕李莲花活不到她想要的时候,特别派人将他放下来,喂点吃食,杨昀春趁机将人换了。
李莲花轻嗯一声,靠坐在墙壁上喘息着,目光有些涣散。
杨昀春从食盒内取了粥,用内力温着,一勺一勺喂过去,李莲花勉强吞了几口,胃腹之间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猛咳几声,侧身将嘴里的东西咳嗽出来,紧接着吐了一大口血。
“李莲花!”杨昀春将碗搁置一旁,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李莲花虚弱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抱歉...吃不下去了...直接灌...热酒...”
杨昀春紧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眶泛起水雾,涩声道:“粥都喝不了了,再喝热酒,你的胃受不住的!”
“要活着...还不到...时候。”李莲花断断续续的地道,他眼帘轻阖着,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杨昀春心口抽搐般的疼痛,眼底闪过一抹哀恸,他心知,此时不是心软的时候,于是拿出一壶热酒,拔掉塞子,将酒液倾入瓷碗之中,一点点的喂进李莲花口中。
温热的烈酒流入胃腹,像是一团火在烧,伴随着剧烈的灼痛,身体一分一分的暖过来。
“杨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另外一人提醒道。
杨昀春轻叹一声,将李莲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又看了看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腕,终是不忍,撕下一块衣摆将手腕一层一层的裹起来,再绑上绳索,尽可能减轻他的痛苦。
绳子一寸一寸往上,李莲花的身体又被一点点吊起来,直到高悬在城门之上。
杨昀春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一言未发,眸中满是不忍之色。
夜幕沉沉,肆虐的狂风将浓重的黑云吹开一角,皎洁明亮月光穿透云层,将城楼下的景致映衬得朦胧一片。李莲花残破的身体在风中瑟缩,如同飘零的落叶,仿佛一触即碎。杨昀春渡入的内力比不得扬州慢,不消片刻便消散殆尽,唯独胃腹之间的那团火,依旧炽热,甚至烧得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眼睫微颤,缓慢的睁开眼睛,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圆月。他凝视着月亮,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忽地想起了当年的李相夷。
十年前那衣角发丝无不蕴力的李相夷,一定想不到他会有内力尽失,任人宰割的一天。
那红绸一舞动江湖的意气剑神,也绝对想不到会有连剑都握不住的一天。
那雨水落叶沾衣即走,从不畏惧霜寒雨雪的少年,也定然想不到会有连御寒煨暖也无法做到的一天。
他极认真的看着那一轮月,忽而轻轻的笑了。关河梦和方多病都问过他同一个问题,值得吗?
值得吗?他再一次深深的问李相夷,如果是你,你觉得值得吗?你曾承诺的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扫清天下不平之事做到了吗?这是你想要的江湖和天下吗?
李相夷没有答案,李莲花也没有。
纵然他曾心怀万丈豪情,武艺盖世,可终究逃不过世人的贪嗔痴怨憎会,终究要尝尽那爱别离,求不得之苦。
终究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而已。所谓的李莲花不过是李相夷十年来的一响贪欢而已,能活到现在,还能有所价值,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李莲花忽而释然了,他闭上眼睛,竭力的呼吸着,神思渐渐恍惚起来,最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夜间,杨昀春照例来渡了些内力和喂了一碗热酒,李莲花的状态越来越差,甚至无法清醒的和他说几句话,只剩下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喘息声。
第三日破晓,积蓄已久的大雪骤然而落,伴随着呼啸的北风,席卷了整个京城,白茫茫一片,遮掩了视野,使得本就萧条的街道更加凄清荒凉。城墙上守卫的士兵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偶尔几声尖锐凄厉的寒鸦的哀鸣划破天际,更增添几分萧瑟之感。
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人一骑冒着漫天飞雪,飞驰而来,在城池下勒停缰绳,旋即足尖轻点马鞍,转瞬便跃上城墙。
“何人胆敢擅闯!”守卫士兵立刻举起手中长矛对准突兀闯入者。
那人身形一闪避开迎面而来的长矛,翻身一脚踢飞一名守卫,顺势夺取长枪,守卫倒飞出去,裹挟着刚猛的内劲,将冲上来的几人一同撞飞,跌下城去。他眸中寒芒一闪,扫过另一边冲杀过来的几人,反手将长矛一掷,长矛带着森森寒意刺入冲在最前那人胸口,带起凌厉的风声,但其力道并未减弱,噗嗤几声,一连串入三人胸口,“锵啷——”扎在城垛旁,尾端还兀自摇晃。随即,刀光一闪,鲜血飞溅,剩余几名残兵败卒应声而倒。
几息之间,城墙之上顿时空旷无人,唯有那黑衣人,提着滴血的长刀站在原处,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宛若杀神降临。
他望向内城城门之处悬吊的人影,瞳孔骤然一缩。角丽谯站在内城城墙之上,远远望着那一抹黑色的身影,目露痴迷之色,喃喃道:“尊上,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笛飞声一身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高束成髻,眼眸如墨般漆黑深邃。
忽而,他身形微动,脚尖挑起一枚长枪,右臂横扫,长枪脱手飞出,径直向对面城墙疾射而去。只见他袖摆一展,腾身而起,足尖猛点墙垛,如如鹰隼一般从百尺高墙飞掠而下。
角丽谯轻咬着唇瓣望向他,眼眸中隐有兴奋之色。内外城墙之间相隔数十丈,纵然轻功再好,也不大可能一跃而至,而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她早就布满了淬毒的钢针,一旦踩踏上去,就算是天下第一,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几息之后,笛飞声身形隐隐有下坠之势,却只见他一个翻身,足尖踏上方才掷出的那杆长枪之上,借力转向,向李莲花所在的方向掠去。
还未近身,却听得一阵破空之音,万千箭雨自城墙上密密麻麻射来,铺天盖地。笛飞声此刻腾空,显然很是吃亏。但他脸色依旧淡漠如水,丝毫没有慌张的神情,双手交叉一档,悲风白杨的真气运转周身,那漫天的箭矢仿佛遇到屏障一般,有片刻的悬停,继而,他双臂一展,一股凌厉的气浪激荡开来,将所有箭矢打落。
然而,他的身形被箭雨阻挡,再无借力之处,眼看着就要落入地面。千钧一发之际,他腾空一转,刀身蓄力,凌厉的向前一劈。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地面坍塌一片,砖石四溅而起,笛飞声稳稳落在了方才劈出来的地面凹陷之处。
还未站稳,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这次比先前更多更密集。笛飞声眉头一皱,右掌往下一劈,一股强劲的罡风呼啸而出,瞬时掀起漫天尘土碎石。只听得‘噼里啪啦’的脆响接连传来,箭矢与碎石相撞纷纷折断坠地。笛飞声袖袍一卷,将箭矢卷起,猛地一挥,霎那间,城头的弓箭手被他反杀了一大半。悲风白杨刚猛至烈,内力余波扫过城门之侧悬吊的李莲花,他无意识的咳出一口血来。
笛飞声耳力极佳,听到李莲花细微的喘息声,立即循声望去。
只见李莲花低垂着头,如墨般的发上落了许多雪,瘦纤单薄的身体在风中轻轻晃动,无声无息。
早在笛飞声刚到之时,李莲花便已有所察觉,只是他这一夜,在昏睡和冻醒之间徘徊挣扎,刺骨寒凉仿佛将血液都冻成了冰碴,昨夜那小半壶烧酒早已失去效用,经脉中残存的扬州慢捉襟见肘,彻骨的冷意让体内的碧茶之毒蠢蠢欲动。实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抵御悲风白杨内力的余波。
“尊上,你若再如此肆无忌惮的用内力,保不齐李相夷会先死呢”角丽谯幽怨的声音突兀传来,语调中透出浓重的威胁之意。她知道笛飞声的悲风白杨极为刚猛,如无法全力施展必定束手束脚,所以想要利用李莲花,逼迫他收敛内力。
果然,笛飞声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手掌微松,将内力收敛回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城头角丽谯,冷冷说道:“本座最恨被人威胁,别逼本座现在就杀了你!“他的眼神中带着滔天杀机,似乎下一秒钟就将角丽谯千刀万剐。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城头角丽谯,冷冷说道:“本座最恨被人威胁,别逼本座现在就杀了你!“他的眼神中带着滔天杀机,似乎下一秒钟就将角丽谯千刀万剐。
角丽谯看着他几欲喷火的眼神,明艳娇媚的脸上划过一抹失落之色,幽怨地道:“只有提到李相夷,尊上才肯看我一眼,真是令人伤心呐”
她话刚说完,就看见笛飞声脸色一变,目光如同冰锥般锐利,冷冷的瞪视着她,仿佛在警告什么。
角丽谯毫不在意,继续道:"既如此,我便当着尊上的面杀了他,免得尊上日日惦记"
说罢,她手腕一翻,一枚暗器闪电般袭出,朝着李莲花而去。
笛飞声眉头微蹙,手掌蕴力,吸起一枚石子,拿捏着力道,朝那枚暗器击去。
两枚暗器在空中相撞,竟发出一声清鸣,笛飞声的石子碎成齑粉,角丽谯那枚暗器偏离原来轨迹,“刺啦”一声,将绑缚李莲花的绳索割断。李莲花单薄破碎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处跌落。
与此同时,笛飞声身形飘然一动,朝着李莲花坠落的方向掠去,将他稳稳接住,随即又挥出一刀在地面上劈出一条道来,扶着李莲花飘然落地。
角丽谯被摆了一道,额角青筋直跳,双眸射出凌厉寒芒,死死盯着笛飞声,咬牙切齿道:“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霎时,箭如雨下,笛飞声护着怀里的李莲花,悲风白杨无法全力施展,只能用刀格挡,虽没有受伤但也十分狼狈。
李莲花被笛飞声背着闪右避,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他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中醒来。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确是一片黑翳,或许是眼睛看不清的缘故,耳力却好像更加敏锐,他听得两枚暗器自后背袭来。此时,笛飞声也反应过来,他将李莲花带到胸前,想躲避却已来不及,他猛地转过身体,用后背迎上两枚疾射而来的暗箭。
“噗嗤、噗嗤......”两道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十分刺目。
预想的疼痛没有落到笛飞声身上,千钧一发之际,虚弱不堪的李莲花耗尽筋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扬州慢,用手肘将笛飞声撞开,脚踏婆娑步挡在他身前。
“李相夷,你疯了!”笛飞声接住李莲花跌落的身体,也顾不得那么多,悲风白杨全力施展,霎时之间,跌落的箭矢伴随着碎裂的地砖,被狂风卷起,径直向城墙而去,只听得哀嚎之声四起,无数士兵被洞穿身体倒落在地,血流成河。其中一枚箭矢直奔角丽谯而去,在她侧脸上划下一道重重的血痕。
一时之间,城内陷入寂静,唯余风雪的呼啸声响彻云霄。
“李相夷!你坚持住!”笛飞声将李莲花扶起来,眼看着他脖颈之处再次暴起的青筋,心底猛然一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喂进李莲花口中,而后运转内力替他激起药效。
这是药魔用忘川花制出来的碧茶之毒的解药,这段时日,他协助药魔寻找各种奇绝药材,历尽万千艰难终于将解药研制成功,临走之时药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悲风白杨配合扬州慢一起护住心脉方可服用,否则以李莲花如今的身体,服下去生死难料。眼下,他碧茶之毒爆发,再不服解药必死无疑,与其一死,不如冒险一试,或许还能拼一线生机。
刚猛的悲风白杨内劲长驱直入,伴随着忘川花霸道的药效,迅速化为一股灼热的暖流充盈在经络之中。李莲花只觉得喉咙里一甜,吐出一大口黑血。
“老笛...咳咳...”他缓缓睁开眼睛,想说话却又牵动肺脉处的伤势,虚弱地咳嗽几声,眉宇间满是痛苦之色。
"别说话,屏气凝神"笛飞声低声道,专注给他渡入内力。
角丽谯望着城下的两人,嘴角勾勒起诡异阴森的笑容,随即抬手放出一支信烟,天空中瞬间炸开一枚红色焰火,璀璨夺目。片刻之后,外城城门大开,一队约莫千人的骑兵冲了进来,转瞬之间,便把笛飞声和李莲花团团包围。
角丽谯孤身一人立于城墙之上,俏丽的脸庞挂在着血,在微熹的晨光中,显得半边美艳半边残红,组合在一起异常诡异,她饶有兴趣的望着笛飞声,露出一个嘲讽轻蔑的笑,语调慵懒地道:“尊上,就算你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更何况,我这有足足一千骑兵,这些人可都是上过战场的,骁勇无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