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回

夏日清晨，蝉鸣织成密密的网，清风吹拂着教室的窗棂，晨光斜斜地从玻璃缝里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角落的座位上，林墨轩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连平日里晃个不停的腿都安分地蜷着。

白若涵推开教室前门走到自己座位，余光瞥见这反常的一幕，眉峰不自觉地蹙起：这小子平时吵得像只麻雀，今天怎么安静得反常？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敲了敲：“喂，林墨轩，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也没动，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人还活着。

“林墨轩？”白若涵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

“别烦我……难受。”林墨轩的声音从臂弯里闷出来，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小声低吼一声，像只被惹恼的猫。

白若涵没有理会他的低吼，她微微弯下腰：“难受？感冒了还是怎么了？”她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抬起他的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他的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烫成这样？”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林墨轩依旧趴着，闷声不吭，摆明了不想搭理人。

白若涵皱着眉，伸手攥住他的头发轻轻抬起他的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抬头看着我，不舒服不会请假去医院？硬扛着算什么？”她的声音冷冷的淡淡的。

“趴会儿就好了，你管那么多干嘛……”林墨轩嘟囔着，想重新埋回臂弯里。

“走，请假去。”白若涵没给他耍赖的机会，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林墨轩被她扯着站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我带你去。”白若涵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认命地揽住他的胳膊。

办好请假手续，白若涵带着林墨轩往医院赶。输液室里，林墨轩坐在椅子上，看着白若涵在医院大厅里跑前跑后地挂号、缴费、拿药，纤细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里，他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悄悄漾起一丝暖意。

一番折腾后，护士终于给林墨轩挂上了点滴。白若涵坐在他身边，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地说：“我就是看你生病怪可怜的，别想多了。”

林墨轩唇角偷偷勾起，心里乐开了花：看来阿涵也不是真的鸟都不鸟我嘛。

“白若涵，我有点困。”他侧头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

“那就睡。”她的话少但直接。

“能靠着你吗？”

一个字的回答从她嘴里飘出来：“靠。”

得到准许，林墨轩立刻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白若涵身高172cm，林墨轩184cm的个子靠过来，也不是特别难受。

她看着他头顶的白色头发，心里忍不住腹诽：高中时还是一头清爽的黑发，上了大学非要染成白毛，好好的黑发多好看，真是搞不懂他的审美。

“好好的黑毛为什么染个白毛啊。”她低声吐槽。

“丑吗？”林墨轩闭着眼睛反驳，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没有，帅得很，赶紧闭眼睡觉。”白若涵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两三个小时一晃而过，点滴瓶里的药水见了底。护士拔针时，白若涵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按住针孔止血。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别睡了，输完了。”

“嗯？这么快？”林墨轩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还有些没睡醒的迷糊。

“你就睡了一觉，能不快吗？”白若涵收回手，递给他一张纸巾。

林墨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耳根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呃……谢了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她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好多了，不怎么痛了。”

“回去记得按时吃药，别又瞎折腾。”

“知道了。”林墨轩乖乖应着。

下午两点半，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树荫把阳光剪得细碎，落在他们脚边。林墨轩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白若涵，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白若涵，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白若涵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想过。”

“那现在想想？”林墨轩追问，语气里藏着一丝期待。

白若涵沉吟片刻，慢慢说道：“身高至少一米七以上吧，要会照顾人，脾气好，条件比我好点，三观合得来，大概就是这些了。”

林墨轩听完，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暗自嘀咕：这不就是照着我描的吗？

“又不是只有我这样的，符合条件的人多了去了……”

林墨轩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的是，白若涵其实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谁家人生病刚好，就突然问这种问题？只是她心里也揣着几分不确定，才任由这份心思，在两人之间拉拉扯扯，不肯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