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舒晚起得很早。
昨晚的委屈和酸涩,在天亮的那一刻,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她习惯了自我消化,习惯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她知道,在季司寒面前,任何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好早餐,安静地坐在餐厅里,等着季司寒下来。
季司寒下楼时,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一丝慵懒,可眼神依旧淡漠。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安静地用餐,全程没有和舒晚说一句话。
舒晚也沉默地吃着东西,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佣人很快跑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地汇报:“先生,门外有位林薇薇小姐,说要找您,没有预约,我们不敢擅自放她进来。”
听到 “林薇薇” 三个字,季司寒拿着刀叉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立刻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快请她进来。”
舒晚坐在座位上,指尖猛地收紧,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林薇薇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这座别墅,是季司寒特意选的隐蔽之地,就是为了隐藏她的存在,林薇薇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很快,佣人就领着林薇薇走了进来。
林薇薇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长相清纯甜美,眉眼间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气质,像一朵无辜的小白花,是男人都会心生保护欲的类型。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看到季司寒,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司寒,我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听得人心里发软。
季司寒快步走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会打扰,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林薇薇笑着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餐厅里的舒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却很快掩饰过去,装作才看到舒晚的样子,有些疑惑地问季司寒,“司寒,这位是?”
舒晚站起身,手心微微冒汗,浑身都变得僵硬。
她知道,最难堪的时刻,来了。
季司寒顺着林薇薇的目光看向舒晚,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疏离。他没有介绍舒晚的身份,只是皱了皱眉,对着舒晚,语气严厉地呵斥:“谁让你在这里的?不懂规矩,还不快上楼回避。”
没有解释,没有维护,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只是一句冰冷的 “不懂规矩”,让她立刻消失。
舒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就这么怕林薇薇知道她的存在吗?怕到,要把她像垃圾一样,赶开。
林薇薇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却装作无辜的样子,拉了拉季司寒的胳膊,轻声说:“司寒,你别这么凶,这位小姐是不是家里的佣人啊?可能只是在伺候你用餐,没关系的,不用回避。”
她看似在为舒晚说话,实则是在坐实舒晚低贱的身份,将她踩在脚下。
季司寒自然明白林薇薇的心思,他没有反驳,反而更加坚定地对着舒晚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去。”
舒晚抬眸,看了季司寒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难堪,有绝望,还有一丝残存的、卑微的期盼。
可季司寒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满眼都是身边的林薇薇,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舒晚没有争辩,没有哭闹,只是紧紧咬着下唇,微微低下头,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
她的背影,单薄而落寞,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躲在了楼梯的转角处,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楼下的说话声,清晰地传了上来。
林薇薇娇笑着,和季司寒说着话,说着平日里的趣事,季司寒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语气里的温柔,是舒晚从未拥有过的。
“司寒,我刚才看那位小姐,长得挺漂亮的,只是看着有些眼熟,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呀?” 林薇薇故作好奇地问。
“不过是家里的佣人,你不用在意。” 季司寒淡淡地回应,轻描淡写地,将她五年的陪伴,归结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佣人。
“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 林薇薇笑着,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靠近你呢,司寒这么优秀,我总是会担心。”
“傻瓜,别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
季司寒的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舒晚的心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冰冷,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说着最温柔的情话,看着他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别人,而她,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蜷缩在这里,承受着所有的难堪和屈辱。
这就是她五年的付出,换来的结局。
连一个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