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宿舍里，林恩盘膝坐在床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马克西米利安导师教的“血液魔力循环法”确实有效，他闭眼内视时，能清晰看见七色光点在血管里缓慢流淌，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溪。但问题也在这儿——小溪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想把全身魔力循环一遍，得整整六个小时。”林恩睁开眼，对着空气吐槽，“真遇上战斗，敌人会等我循环完再动手吗？”
【检测到宿主的合理抱怨】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艾娃的虚影坐在数据流组成的秋千上，晃着小腿，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表情。
“原始人的方法，漏洞百出。”艾娃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清脆，但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他们那个时代连魔力计量单位都没统一，你能指望什么精妙设计？”
林恩已经习惯了系统的毒舌：“所以你有更好的方案？”
【正在分析‘血液魔力循环法’数据…】
【检测到137处能量损耗节点】
【检测到21处循环冲突】
【检测到9处可能引发魔力淤积的危险结构】
一连串红色警告框跳出来，看得林恩头皮发麻。这哪是修炼法？这简直是自杀指南！
艾娃从秋千上跳下来，双手在空中虚划，一个复杂的三维人体经络图浮现出来。那些发光的循环路径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看见没？”艾娃指着最大的一个红点，位置正好在心脏附近，“这里，按照原始方案，火系魔力会直接冲击心脉。短期没事，长期修炼轻则心悸，重则心脏魔力化——到时候你的心跳声都能点燃木头。”
林恩后背冒冷汗：“导师没说这个…”
“因为他自己不是全属性。”艾娃翻了个白眼，“普通法师专修一两系，魔力流量小，冲击没那么明显。你可是七系并行，流量是别人的七倍。”
她双手一合，经络图开始重组。红色警告点一个个消失，循环路径变得流畅优美，像是精心设计的电路板。
【优化完成：七系并行微循环模型】
【理论效率提升：47%】
【安全性提升：89%】
【新增功能：心脏处构建‘魔力旋涡’，作为循环动力核心】
林恩盯着新模型，眼睛发亮。模型中心，心脏位置有一个缓缓旋转的七彩旋涡，七条颜色各异的魔力流从旋涡分出，沿着优化后的路径流转全身，最后又回到旋涡，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这…能行吗？”他有点虚。直接在心脏搞事情，听起来就很吓人。
艾娃叉腰：“系统推演了327次，成功率99.7%。剩下0.3%是考虑到你可能在修炼时突然被陨石砸中之类的不可抗力。”
“……”林恩决定不问那0.3%的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内视状态下，他能“看”到自己心脏处原本松散的魔力光点。按照艾娃的指导，他开始用意识牵引那些光点，让它们绕着某个中心旋转。
一开始很慢，光点懒洋洋的，像是早上不想起床的学生。林恩额头渗出细汗，精神力高度集中。渐渐地，光点旋转速度快了起来，产生了一点点吸力，把周围更多的魔力光点拉入旋转。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心脏处开始发热，不是那种难受的灼热，而是温润的暖意，像是泡在温水里。旋转的魔力光点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旋涡雏形。
就在这时，剧痛突然袭来。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了心脏。林恩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手指死死抓住床单。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警告：旋涡构建进入关键期，魔力流冲击心脉】
【建议：减缓旋转速度，分阶段构建】
艾娃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林恩咬着牙，意识不但没退缩，反而更狠地压了上去。他控制着旋涡，一点一点调整旋转角度，让魔力流避开最脆弱的血管分支。疼痛像刀子一样刮过神经，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疼就疼，总比以后在战场上因为魔力不够被人打死强！
旋涡的旋转速度再次提升，七彩光芒在心脏处越发明亮。剧痛达到了顶峰，有那么一瞬间，林恩觉得自己真要死了。但就在临界点上——
“嗡。”
一声轻响在体内回荡。
旋涡成型了。
七条颜色各异的魔力流从旋涡中平稳流出，沿着优化后的路径奔涌向前。循环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全身的魔力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流动时甚至发出溪流般的细微声响。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林恩能感觉到魔力在体内欢快地流淌，每一次循环，旋涡就壮大一丝，身体就像干涸的土地被雨水滋润。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
意念微动，指尖突然渗出一点七彩微光。不是之前测试时那种杂乱闪烁，而是稳定、柔和、七色均匀混合的光芒，像是把彩虹揉碎了捻在指尖。
光芒只持续了一秒就收敛了。
但这一秒，足够了。
【心脏魔力旋涡构建成功】
【当前循环效率：基础方案152%】
【魔力控制精度提升：+30%】
【魔力恢复速度提升：+25%】
林恩看着系统提示，长长吐出一口气。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浑身酸痛，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艾娃，”他在心里说，“谢了。”
虚影少女别过脸去，但耳朵尖有点发红：“少来。我只是不想换个宿主重新培训，很麻烦的。”
林恩笑了笑，没拆穿她。他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整个人轻盈了不少。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学院里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就在这时，艾娃突然出声。
【检测到窗外13米处有异常生物热源】
【持续观察本窗口已超过47分钟】
【建议：立即隐蔽】
林恩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贴在墙边，屏住呼吸。他悄悄掀起窗帘一角，从缝隙往外看。
宿舍楼对面的树丛里，隐约有个黑影。月光太暗，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人影轮廓——个子不高，蹲在树枝上，面朝自己窗户的方向。
谁？
学院的守卫？不对，守卫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敌人？可自己现在明面上还是个“废柴”，有什么值得监视的？
林恩心脏处的魔力旋涡微微加速旋转，他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向双眼。下一秒，视野变得清晰了许多——夜视能力增强了。
他凝神细看。
树丛里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这边。月光恰好在这一刻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了那张脸的一角。
林恩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脸色苍白得不正常。但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影与林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下一秒，黑影融入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恩放下窗帘，背靠着墙缓缓坐下。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的七系魔力同时产生了剧烈波动——不是排斥，而是…共鸣？
“艾娃，”他轻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
【数据不足，无法识别】
【但检测到目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古代遗迹中的‘禁忌造物’有17%相似度】
【建议：立即向马克西米利安导师或奥古斯都院长报告】
林恩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报告？说什么？说有个眼睛像黑洞的少年半夜偷看我？导师会信吗？还是觉得我修炼出幻觉了？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恩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刚才还亮起过七彩光芒。他忽然想起马克西米利安导师今天课上说过的话：
“魔法之路，从来都不安全。当你开始特殊，就会引来特殊的注视。”
他握紧了拳头。
所以，这就是“特殊的注视”吗？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恩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今晚的修炼数据和窗外黑影的每一个细节。字迹很稳，但笔尖偶尔会划破纸面。
写完最后一笔，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树丛在风里摇曳，空无一人。
但林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从今天起，他不仅要修炼，还要学会在暗处的目光中活下去。
他吹灭油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心脏处的魔力旋涡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暖意。那是力量，也是靶子。
“来吧。”林恩闭上眼睛，在心里低声说，“让我看看，这魔法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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