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食堂的灯比囚犯食堂亮得多,白炽光管嗡嗡作响,照得不锈钢餐桌泛着冷光。本杰明·瑞恩少尉靠在门框上,军靴后跟磕了磕门板,灰绿色眼睛扫过围坐的九人,嘴角扯出惯常的笑。
“姑娘们,都坐好了,别跟没见过食堂似的。” 他拖过一张折叠椅坐下,M4A1卡宾枪靠在桌边,“自我介绍一下,按进队列的顺序来。别啰嗦,说清楚名字、外号、入狱原因,三分钟一个,超时就去刷厕所。”
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糊味,维克多·霍克第一个开口。他像座肉山陷在椅子里,义眼盯着天花板,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维克多·霍克,外号‘剥皮者’。三年前在屠宰场,用剥皮刀和盐,给六个流浪汉做了皮肤标本。我认为我是艺术家,受害者是画布。” 说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眼斜睨众人,像在欣赏猎物。
“肖恩·海沃德。” 金发男人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风,“外号‘手术刀’。前外科医生,副总理女儿手术时血管畸形破裂,没救回来。他们说是我害的,那病就是个死局,在他女儿死之前他们都说我是天才,现在只是个当替罪羊的。”
戴安娜·康纳莉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桌面敲了敲。本杰明挑眉:“‘鬼影’戴安娜,国际杀手,说完了” 戴安娜灰蓝眼睛瞥他一眼,就算是回应了。
玛雅·索恩扭着腰肢,猩红指甲划过锁骨:“毒蛛玛雅,用混合毒素让受害者融成血水。三年前毒死闺蜜和她丈夫,就为了看她们在天堂重逢的表情。我是个天才化学家,受害者是我的试剂。” 她朝肖恩抛个媚眼,肖恩却低头整理医疗包,当没看见。
阿斯里尔·黛维娜的猫耳抖了抖,莹绿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山猫阿斯里尔,基因显化者,猫科动物的一切我都有,夜视一流。入狱前偷遍欧洲博物馆,卢浮宫梵蒂冈的锁都难不倒我。” 她十指利爪在桌下微微收拢,像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
莱昂·格雷的烧伤脸扯出狰狞笑:“食人者莱昂,阿拉斯加荒野吃了两个露营者,人肉比鹿肉有嚼劲,这些人都是食材。” 他拍了拍肚子,肌肉虬结的胸膛震得桌板嗡嗡响。
轮到莉莉安时,她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合成牛排,闻言抬头,鲨鱼齿在灯光下闪了闪:“莉莉安·艾莉什。想把几个人变成和我一样的鲨鱼人,可惜他们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咬了口牛排,汁水顺着嘴角流下,随手用袖子擦掉,“随便你们干嘛啦,反正要让我吃饱。”
克莉丝丁·斯图亚特靠在椅背上,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马甲线在囚服下若隐若现:“屠夫克莉丝丁,设计了三十九场游戏,让人们用肉体的痛苦来赎罪,想活下来就要缺胳膊少腿。我主动走进监狱,这是我最后的终极游戏。” 她指尖敲了敲腰间的砍刀柄,“现在嘛,想看看这趟差事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安德烈·凯奇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机油污渍的手指敲了敲工具箱:“蒸汽朋克安德烈,前陆军维修兵,倒卖军火燃料。技术没得说,啥破机器到我手里都能再跑一段。但老子不杀人,只修东西。” 他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拍了拍工具箱,“这玩意儿比枪重要。”
本杰明鼓了鼓掌,咖啡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行,人都齐了。现在说正事。” 他收起笑,灰绿色眼睛变得锐利,“任务目标,北方艾尔巴夫村落实验室,取回五支原始血清。那玩意儿是解药关键,易碎,别他妈弄坏了。”
“路上不太平。” 他指了指窗外,森林在远处像道墨绿的墙,“先穿森林,里面有变异野兽和逃难的北方居民。军方在林子那头留了辆吉普,但能不能开到,看命。实验室在中部艾尔巴夫,位置模糊,得自己搜。保险库要指纹虹膜或钥匙,鬼知道是谁的。”
“重点来了。” 本杰明敲了敲脖子,“每人颈内都有纳米炸弹,我实时监控。跑?我按个钮你就成碎肉。但森林里信号有盲区,别以为能逃。任务成功,军方解除炸弹,给你们自由和五百万美金。失败?典狱长说了,全员处决。”
他环视众人,语气又松了些:“团队至上,别内讧。我不管你们以前多狠,在这儿就得听我指挥。谁敢公然抗命,别怪我用刺刀教他规矩。” 他拍了拍M9刺刀,“现在,解散。去领装备,今晚住新宿舍,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新宿舍在军营西侧,一排白色平房,每间房摆两张单人床。本杰明数了数人头,十个——九名队员加他。“操,10个人9间房,8个单间,俩人挤一间。” 他抓过一副扑克牌,洗了洗,“抽签,抽到同号的合住。公平,没意见吧?”
没人吭声。维克多靠在门框上,义眼盯着牌堆;玛雅在补口红,莱昂在捏指节咔咔响。莉莉安打了个哈欠,克莉丝丁抱臂站着,像看猴戏。
“抽吧。” 本杰明发牌,一人一张。肖恩抽到3,戴安娜抽到7,阿斯里尔抽到K,玛雅抽到5,莱昂抽到2,安德烈抽到9,维克多抽到Q,本杰明自己抽到A。剩下莉莉安和克莉丝丁,牌堆里只剩两张J。
“得,你俩合住。” 本杰明把J塞给莉莉安,“302房,其他人对号入座。别搞事,明早见。”
莉莉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把J揣进兜里。克莉丝丁挑眉,上下打量她——紧身背心勾勒出的腰线,热裤下修长的腿,还有那对若隐若现的鲨鱼齿。她突然笑了,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行啊,鲨鱼宝宝,跟我住一间,别半夜咬我。”
“随便啦,我不嫌弃你。” 莉莉安率先走向302房,推开门,里面两张铁架床,一扇小窗对着军营操场。
克莉丝丁慢悠悠跟进去,反手锁门。她打量着房间,目光最后落在莉莉安身上。那身紧身衣在灯光下像第二层皮肤,苍白的皮肤下血管隐约可见,鲨鱼齿在说话时会完全显露,森白密集。克莉丝丁突然觉得有趣——这女人的身体构造简直是为破坏而生,自愈能力让她不怕疼,鲨鱼齿能咬穿钢板,偏偏思维跳脱得像没装导航的导弹。
“喂,鲨鱼宝宝。” 她坐在靠窗的床上,翘起腿,“你说,要是把你扔进丧尸堆,你能啃出条路来不?”
莉莉安正脱热裤,闻言回头,鲨鱼齿闪了闪:“可能吧。不过电锯更好玩。” 她晃了晃腰间的小电锯,马达调的蜂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克莉丝丁笑了,她喜欢这种直接的回答。她想起自己的砍刀,刀背上的刻度记录着旧日的游戏,而莉莉安的武器更简单——步枪、电锯、牙齿。都是暴力的载体,却带着截然不同的疯狂。
“睡吧,明天要赶路。” 克莉丝丁躺下,盯着天花板。莉莉安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紧身背心下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克莉丝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那截露在外面的后颈,苍白的皮肤下能看到脊椎的凸起,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她突然想起典狱长的话,“莉莉安的危险在于不可预测”。现在看来,何止危险,简直是个行走的谜题。克莉丝丁摸了摸腰间的砍刀,心想这趟差事,或许会因为这条“鲨鱼”变得有意思起来。
窗外,月光洒在军营的旗杆上,风卷着树叶沙沙响。莉莉安翻了个身,鲨鱼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克莉丝丁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个同样危险、同样疯狂的女人,被绑在了一张床上。前方是丧尸横行的北方,身后是纳米炸弹的威胁。但此刻,她们只想睡个好觉——毕竟,明天,就要进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