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第一百零一次梦见自己被做成火锅。
惊醒时，右耳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潮湿的纸板箱外，深秋的冷风裹着垃圾场特有的腐臭味灌进来——变质外卖的甜腻、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远处中餐馆后厨飘来的，让我浑身发抖的气味。
"又做噩梦了？"隔壁纸箱里钻出个脏兮兮的橘猫脑袋，胡须上还挂着半片鱼鳞。
我没搭理小橘，用前蹄扒拉着一块碎玻璃当镜子。月光下，右耳那道烟头烫出的伤疤像条丑陋的虫子。三个月前宠物店老板边抽烟边给笼子贴标签："羊驼，雄性，品相C级，特价处理。"火星子突然就落在我耳朵上。
"喂！"小橘一爪子拍飞碎玻璃，"你听没听见？东区那帮野狗说今晚有流星——"
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我们同时竖起耳朵，是废车场方向。小橘的瞳孔瞬间放大："该不会是...净界的人？"
我条件反射地往纸箱深处缩了缩。上周亲眼看见他们用捕狗网抓走一只会说话的八哥，那鸟的惨叫声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怂什么！"小橘叼起半截火腿肠，"万一是陨石呢？白老师说过——"
紫色光芒就在这时划破夜空。
那东西坠落在废车场中央时，整个垃圾场的金属都在嗡嗡震动。我和小橘躲在生锈的卡车后面，看见坑里躺着块拳头大的石头，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紫色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
"别过去！"小橘炸着毛拽我尾巴，"万一是净界的陷阱——"
但那些纹路里仿佛有声音在叫我。等回过神时，石头已经在我喉咙里了。
灼烧感从胃部炸开的瞬间，我撞翻了三个废轮胎。紫色光晕从毛孔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半透明的羊角形状。小橘吓得窜上卡车顶："见鬼！你眼睛在发光！"
远处罐头厂铁门上的锁突然"咔嗒"转动。我盯着那把锁，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它内部弹簧的构造——然后锁芯就自己旋转了九十度。
"你...你干的？"小橘的尾巴僵成一根棍子。
试着集中注意力，空罐头盒突然悬浮起来。紫色能量在周围形成的光纹越来越清晰，渐渐凝成我头顶羊角的轮廓。小橘突然扑过来按住我的蹄子："快停下！能量波动会被侦测到！"
已经晚了。
两公里外的公寓楼顶，陈锐的战术目镜上跳出一串红色数据。"03号样本觉醒，"他按下耳麦，"能量读数破千，疑似获得心灵遥感类能力。"
耳机里传来林默冷冰冰的声音："活体回收。注意它可能携带陨石碎片。"
我们逃到商业街时，东边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小橘突然一个急刹，我差点被自己的蹄子绊倒——前方十字路口躺着两具老鼠尸体，焦黑的皮毛上还冒着青烟。
"是地下管网的那对兄弟..."小橘的胡须颤抖着，"他们只是会算微积分..."
戴着鸟嘴面具的黑衣人正在往尸体上浇汽油。他手套腕部的金属徽章在晨曦中反着光：两个交错的白环，像某种吞噬一切的嘴。
净界的标志。
我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紫色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五十米外猎人腰间的枪管突然扭曲成麻花。面具猛地转向我们这边，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子音："发现目——"
"跑啊！"小橘一爪子拍在我脸上。
巷子里的酸臭味熏得我眼泪直流，但比不过喉咙里翻涌的恐惧。小橘边跑边吼："去旧地铁站！白老师的人会在——"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突然从头顶压下来。探照灯扫过巷口时，我看见至少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正在包抄。右耳的旧伤疤突突直跳，某种诡异的直觉在脑内尖叫：左转！现在！
拽着小橘扑进下水道的瞬间，子弹在身后墙上炸出一串火花。
黑暗里只有我们剧烈的喘息声。小橘用爪子拍亮墙上的荧光涂鸦——一个歪歪扭扭的羊头标志。"白老师留下的记号，"它喘着气说，"跟着走就能到庇护所。"
我望着记号发呆。三个月前被遗弃时，宠物店的电视正在播放净界生物的广告："为人类未来保驾护航"。画面里林默穿着白大褂微笑，身后笼子里关着某种长角的生物。
"咩栗？"小橘用尾巴戳我，"你还好吧？"
下水道顶部的苔藓突然簌簌掉落。紫色光芒从我眼角溢出来，在潮湿的空气中勾勒出模糊的影像：太空中，另一颗紫色流星正在接近地球。
"不太对劲..."我盯着自己发光的蹄子，"那些被做成火锅的同伴，他们消失前是不是也..."
探照灯的光柱突然刺进下水道口。陈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管道嗡嗡响："03号样本，你携带的是四级污染源。配合回收可以免除痛苦。"
小橘的爪子陷入我肩膀："他们怎么这么快就——"
我猛地把它推到身后。紫色能量在通道里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整段水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第一个猎人拐过弯时，生锈的金属管道像巨蟒般绞了下去。
尖叫声中，小橘咬住我的耳朵："别杀人！白老师说能量会反噬！"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我转身冲向记号指引的方向，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拐角处的积水中，紫色流星倒影越来越亮。
下水道里的腐臭味突然变得刺鼻。紫色能量在我血管里横冲直撞，每跑一步都像有针在扎骨头。小橘的爪子死死勾住我的鬃毛："左边！看见那个排水口没？"
生锈的铁栅栏后透出微光。我用念力扯开栅栏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柱像刀子一样切进后背。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的碎渣，有几片扎进了我的尾巴。
"跳！"
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我们摔进一堆发霉的棉絮里，头顶传来陈锐气急败坏的咒骂。小橘一骨碌爬起来，抖着毛上的灰尘："欢迎来到'羊圈'。"
这是个废弃的地铁设备间。墙上密密麻麻贴着的，全是净界组织的通缉令——会开锁的浣熊、能预知地震的牧羊犬、还有只据说会催眠术的白色狐狸。每张照片下面都用红笔写着"已回收"。
"这些都是..."
"觉醒者。"阴影里走出个穿旧风衣的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汪冻住的湖水，"我是白守义。"
小橘窜过去蹭他的裤腿："白老师！这就是我说的那只羊驼！它吞了——"
"陨石碎片。"白守义蹲下来，手指悬在我发光的眼睛前，"能让我看看吗？"
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像是消毒水混着旧书页。当他的手掌贴上我额头时，一股暖流突然压住了体内横冲直撞的紫色能量。
"情况比想象的糟。"白守义从风衣里掏出个金属探测器似的东西，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让他眉头越皱越紧，"碎片在和你融合...这不应该发生..."
小橘突然炸毛："他们找到入口了！"
头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灰尘簌簌落下。白守义一把拉开墙上的电闸，隐藏的电梯门缓缓开启："小橘带它去隔离室，我拖住他们。"
"可是老师——"
"现在！"白守义从腰间抽出手枪，我闻到了火药和血的味道，"记住，别让它的能量值超过3000，否则会触发——"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小橘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他们在用破墙炸药..."
电梯不断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从B1跳到B5。我的蹄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紫色光纹在金属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听着，"小橘突然用爪子按住我鼻子，"白老师说能量超过3000会怎样？"
"不知道..."我盯着电梯按钮上自己映出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碎片在和我说话..."
"放屁！石头怎么会——"
电梯猛地顿住。门开时，刺眼的蓝光像洪水般涌进来。十几个玻璃舱排列在圆形大厅中央，每个里面都关着动物——正在做微积分题的猴子、浑身长满水晶的刺猬、还有只背上闪着电火花的蜥蜴。
"这是..."
"避难所。"小橘带我走向最里面的透明舱室，"所有被碎片影响的倒霉蛋。"
舱门关上的刹那，我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响的声音：【融合度37%...宿主排斥反应强烈...建议注射稳定剂...】
"它在读取我的记忆！"我疯狂撞击着玻璃墙，右耳的伤疤突然流血了，"那些被做成火锅的...不是被吃掉了...是被..."
小橘惊恐地看着监测屏幕："能量值2800了！白老师到底在哪？"
天花板突然传来连续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层层坠落。警报声刺破空气时，整个大厅的玻璃舱同时亮起红光。电子音冰冷地重复："一级警戒，B7区失守，执行清除协议。"
"完了完了完了..."小橘疯狂挠着操作台，"净界突破到第七层了！"
我的视线开始扭曲。紫色能量在体内形成暴烈的漩涡，透过半透明的眼皮，看见自己骨骼的轮廓在发光。记忆碎片像走马灯般闪过：宠物店的铁笼、流星划过的夜空、还有...还有林默实验室里那些插满管子的动物标本。
"咩栗！"小橘的尖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控制住能量！他们在用你当诱饵！"
最后一个画面是白守义浑身是血地撞开大门。他手里举着个冒着蓝光的装置，嘴唇开合着说什么，但我只听见陨石碎片在我脑内的机械音：【融合度突破临界值，启动防御模式】
世界变成一片紫色。
紫色像潮水一样淹没我的意识。恍惚间，我听见白守义在喊什么，但声音像是隔了层厚厚的毛玻璃。小橘的爪子拍在我脸上，触感却像隔着一层棉花。
【防御模式激活。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
机械音在颅骨内回荡，我的视野突然分裂成两个——一边是现实世界里惊慌失措的小橘和白守义，另一边却浮现出陌生的实验室场景。穿白大褂的林默正在往试管里滴入紫色液体，墙上显示屏闪烁着"样本03号：羊驼（已回收）"。
"咩栗！看着我！"白守义的声音突然刺破迷雾。他手里的蓝光装置贴在我额头，冰冷的触感让紫色能量短暂地退却，"别让碎片控制你！它在读取你的恐惧！"
右耳的伤疤突然火烧般疼痛。记忆碎片里，林默的针管扎进我脖子时说了同样的话："别反抗，这能让你忘记痛苦。"但此刻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陨石碎片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移动。
小橘突然跳上操作台："白老师！能量值突破4000了！"
整个隔离舱开始震动。白守义的白大褂被气流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银色手枪——枪柄上刻着净界的双环标志。这个发现让我体内的能量猛然暴走，紫色光纹炸碎了头顶的灯管。
"你...也是他们的人？"我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嘶声。
白守义的手按在枪柄上，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痛楚："曾经是。在知道他们真正目的之前。"
爆炸声从上层传来，天花板簌簌落灰。某个瞬间，我分明看见他白大褂下露出和陈锐小队同款的战术腰带。紫色能量不受控制地凝聚成尖刺，直指他咽喉。
"别信他！"小橘突然蹿到我背上，"净界的人正在往每层灌催眠瓦斯！白老师叛逃时偷了他们的——"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摇晃。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闪过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穿着防化服的人影正在B3层释放紫色烟雾，所到之处玻璃舱里的动物纷纷抽搐倒地。
"来不及解释了。"白守义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发光的紫色疤痕——和我右耳的伤疤一模一样，"碎片在七年前选中过我，后来被他们挖走了。"
他按下蓝光装置的开关，整个大厅突然响起高频噪音。我脑内的机械音瞬间变成尖锐的警报：【检测到同类信号...连接建立...数据同步...】
记忆碎片如海啸般涌来。七年前的流星雨、白守义在实验室觉醒能力、林默用手术刀剜出他锁骨下的碎片...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画面：地球被紫色星环包围，无数陨石像雨点般坠落。
"他们不是在猎杀觉醒者。"白守义的声音和记忆重叠，"是在收集碎片拼图。当所有碎片宿主死亡时——"
隔离舱的钢化玻璃突然爆裂。陈锐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中，狙击枪的红点瞄准了白守义的后心："——就会召唤'祂们'降临。多谢解说，叛徒。"
枪响的同时，我体内有什么东西断裂了。紫色能量化作实体盾牌挡住子弹，却在接触瞬间吸收了弹头上附着的紫色液体。脑内的机械音骤然变调：【检测到同类物质...融合加速...警告...宿主意识即将被覆盖...】
小橘凄厉的叫声中，我看见自己的前蹄正在分解成光粒。白守义扑过来往我脖子上扎了一针，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住了碎片躁动。但陈锐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出膛，这次瞄准的是小橘。
时间仿佛变慢了。
紫色能量自主地形成漩涡，将子弹定格在半空。我的视野突然拔高，像是灵魂出窍般俯瞰整个战场：白守义在给昏迷的水晶刺猬注射解药、陈锐的耳麦里传出林默"不计代价回收03号"的命令、而小橘...小橘正用身体挡在我和狙击枪之间。
"跑..."白守义嘴角渗出血沫，把某个金属物件塞进我蹄子，"去气象站...发射塔...能干扰碎片信号..."
陈锐的第三发子弹打穿了他肩膀。但比枪伤更可怕的是我蹄间的触感——那是个刻着双环标志的遥控器，拇指大的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00:59...00:58...
"自毁装置？"我的声音开始掺杂电子音，"你要炸毁这里？"
白守义撞翻试剂架挡住陈锐，鲜血在白色地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不止这里...是整个城市的...碎片接收塔..."他咳出一口血，"凌晨三点...流星雨到达近地轨道时..."
天花板突然塌陷。戴着防毒面具的突击队员索降而下，其中两人手里的仪器正对着我发出刺耳蜂鸣。小橘跳起来咬住我的耳朵："走啊！地下通道通往后山！"
最后一瞥里，白守义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玻璃舱突然开启，觉醒动物们挣扎着醒来。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三个字："救他们。"
当我撞开通往隧道的应急门时，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气浪把我和小橘掀飞出去，在坠入黑暗前的瞬间，我透过浓烟看见夜空——第二颗紫色流星，此刻已经清晰可见。
黑暗像一床湿透的棉被裹住全身。隧道里的积水漫过肚皮，冰冷刺骨。小橘的爪子死死勾着我的鬃毛，声音发颤："还能走吗？你的腿在流血..."
右前蹄传来钻心的疼。低头看时，紫色光纹正从伤口处渗出，在污水中蜿蜒成诡异的图案。脑中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宿主体能下降...建议启动休眠模式...】
"不...能睡..."我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白守义塞给我的遥控器硌着蹄心，倒计时显示00:32...00:31...
小橘突然竖起耳朵："有声音！"
隧道深处传来窸窣声。紫色能量自动在眼前形成热成像画面——十几只老鼠正抬着担架狂奔而来，领头的灰鼠戴着微型耳机："确认幸存者！白老师的信号在03号身上！"
"是'地铁帮'！"小橘的尾巴炸成鸡毛掸子，"觉醒老鼠们的救援队！"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七手八脚搬上担架。灰鼠跳上我胸口，小爪子麻利地包扎伤口："别动！伤口里有净界的追踪纳米虫！"它从背包里掏出个电磁装置，按在我伤口上时爆出串蓝色火花。
剧痛中，机械音突然尖叫：【检测到外部入侵...紧急防御...】紫色能量化作尖刺射向灰鼠，却在接触瞬间被它脖子上的金属牌吸收。
"果然和老师预测的一样。"灰鼠摘下金属牌按在我额头，牌面上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这是用林默实验室偷来的材料做的干扰器。"
纳米虫被烧焦的糊味中，隧道突然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的闷响。遥控器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00:15...00:14...
"要塌了！"小橘尖叫着指向前方，"看！出口！"
微弱的光亮出现在隧道尽头。老鼠们推着担架狂奔，我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紫色能量正不受控制地外溢，在担架周围形成半透明的茧。灰鼠边跑边对着耳机喊："准备抗干扰舱！03号的碎片要暴走了！"
光明骤然大盛。冲出隧道的瞬间，凛冽的山风裹着雪花拍在脸上。我们正位于半山腰的气象站背后，而山脚下的城市...
"老天..."小橘的爪子掐进我肩膀。
整座城市被六根紫色光柱包围，在暮色中构成巨大的牢笼。光柱交汇处的夜空，第二颗紫色流星已经膨胀到月亮大小，表面蠕动的纹路像极了陨石碎片。
遥控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倒计时00:05...00:04...灰鼠猛地扑上来按下中止键："不行！现在引爆会连03号一起..."
它的话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山脚下的某根光柱突然扭曲，继而引发连锁反应。五朵蘑菇云接连升起时，我脑内的机械音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报：【主碎片受损...连接中断...紧急唤醒程序启动...】
剧痛让眼前炸开白光。恍惚间看见陌生的记忆画面：紫色星球表面睁开无数眼睛，而地球像颗葡萄般悬浮在祂们面前。某个超越认知的存在正透过流星注视着我，那目光让血液几乎冻结。
"咩栗！"小橘一爪子拍醒我，"你的伤！"
右前蹄的伤口突然蠕动起来。皮肤下凸起的纹路组成陌生文字，灰鼠的电磁装置扫描后发出"嘀"声："是坐标！老师说的发射塔位置！"
倒计时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遥控器屏幕闪烁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备用信号塔激活...预计撞击时间03:00...】
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陈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回荡："03号样本！你携带的是外星入侵种子！白守义骗了你，引爆只会加速..."
紫色能量突然暴走。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浮空，能量在头顶凝聚成巨大羊角虚影。某种超越理解的知识涌入脑海：那些纹路不是坐标，是倒计时——距离第一批"播种者"突破大气层，还剩三小时。
"不是...陨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合着电子音，"是...蛋..."
小橘的瞳孔缩成针尖："什么蛋？"
直升机探照灯锁定我们的瞬间，答案和紫色流星的光芒一起撕裂了夜空。在强光中，我清楚看见蛋壳表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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