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半,市博物馆古籍修复部。
温之稚正对着一页宋代经卷犯愁——不是愁修复难度,是愁该怎么“自然不做作”地让林屿森见识她的专业技能。
“小温啊,”老师傅老陈端着保温杯踱过来,“你今天怎么老看时间?约人了?”
“没、没有!”温之稚差点把镊子扔出去,“我就是……就是想着午休吃什么。”
“哦——”老陈拉长声音,眼神里写满“我信你个鬼”,“那你脸红什么?”
温之稚下意识摸脸,果然有点烫。
都怪那个血契系统!昨晚在她梦里反复播放林屿森穿小黄鸭睡衣的样子,害她一大早就心神不宁。
“温小姐在吗?”
门口传来声音。
温之稚手一抖,刚夹起的碎纸片“嗖”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贴在了老陈的光头上。
老陈:“……”
温之稚:“!!!”
林屿森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不是西装!是卫衣加长裤!右手护具换成了更轻便的款式,左手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袋。
“林、林医生!”温之稚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揭老陈头上的纸片,“您怎么这么早就……”
老陈淡定地把纸片拿下来,看看温之稚,又看看门口英俊的男人,恍然大悟:“哦——这就是你等的‘午饭’啊?”
温之稚:“……陈师傅!”
林屿森走进来,对老陈点头:“您好,我来找温小姐。”
“找找找,随便找。”老陈笑呵呵地收拾工具,“我正好去库房点个册,你们聊——小温啊,抽屉里有剪刀,需要的时候用。”
说完还朝温之稚挤挤眼。
温之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师傅他……爱开玩笑。”她干笑着解释。
“嗯。”林屿森把保温袋放在工作台上,“上午的复健提前结束了,想着你午休时间有限,就早点过来。”
他环顾四周。修复室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和修复工具。中间几张长桌,温之稚那桌最乱——摊开的经卷、大大小小的镊子刷子、各种颜色的浆糊瓶,还有一盏专业的修复台灯。
“这就是你在修的东西?”他看向那页破破烂烂的纸。
“对,宋代的《金刚经》残页。”温之稚瞬间进入工作状态,“你看这里,虫蛀特别严重,我用了蚕丝纸补洞。还有这边,水渍痕迹要用特殊试剂一点点淡化……”
她讲得投入,眼睛发亮,完全忘了刚才的尴尬。
林屿森安静地听着,目光从经卷移到她的手上。
那双正在演示修复手法的手,手指纤细但有力,动作稳得像精密仪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她指尖薄薄的茧子——那是长期使用工具留下的痕迹。
“……所以修复古籍就像做手术,”温之稚总结,“都要耐心、细心,还有一颗敬畏之心。”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找补:“啊,我不是说您的手……”
“说得对。”林屿森打断她,“手术也是修复,修复人体。”
温之稚眨眨眼。
【系统提示:林屿森对宿主专业能力表示认可,真心值+2,当前17/100】
哇!这都能涨分!
“那、那我们现在针灸?”温之稚趁热打铁,“去休息室吧,那边有沙发。”
“就在这里吧。”林屿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看你这里工具齐全。”
也行。温之稚搬来椅子让林屿森坐下,自己拉过一把小凳子,开始消毒银针。
“今天主要扎右手,”她边说边观察他的手,“护具可以摘吗?”
林屿森单手解开护具搭扣——动作已经熟练很多。
温之稚轻轻托住他的右手。三个月过去了,手术疤痕淡了些,但手指的萎缩和颤抖依然明显。
“会有点疼,你忍忍。”她选了第一个穴位。
针尖刺入皮肤。
林屿森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之稚暗暗佩服:不愧是当过外科医生的人,忍痛能力一流。
扎到第三针时,她手机突然响了——是闹钟,提醒她该给经卷喷保湿剂了。
“等一下,我关个闹钟……”她单手去掏手机。
就在这时,老陈养的那只橘猫“大福”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咻”地跳上工作台,直奔那碗调好的浆糊——
“大福!不行!”温之稚惊呼。
猫跑了,她手一抖。
针,歪了。
没扎到肉,但精准地扎进了林屿森的衬衫袖子——袖口往上三公分的位置,针尖穿过布料,把他袖子钉在了椅子扶手上。
温之稚:“……”
林屿森:“……”
两人盯着那根颤巍巍的银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个……”温之稚弱弱地说,“林医生,您别动,我帮您拔出来……”
“等等。”林屿森按住她的手,“针头可能弯了,硬拔会扯坏布料。”
“那怎么办?”
林屿森看了看被钉住的袖子:“有剪刀吗?”
“有是有……”温之稚欲哭无泪,“但我不能剪您衬衫啊!这牌子我认识,很贵的!”
林屿森沉默两秒:“它已经破了。”
“只是个小洞!我能补!”温之稚灵光一闪,“我是修复师!我连千年古籍都能补,补个衬衫算什么!”
林屿森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突然想笑。
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很浅的弧度,但确实笑了。
“好。”他说,“那你补。”
【系统提示:林屿森觉得宿主有趣,真心值+1,当前18/100】
温之稚赶紧去拿工具。可她忘了,她的手还托着林屿森的手,而林屿森的袖子还钉在扶手上。
于是她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伸长了胳膊去够抽屉,整个人几乎趴在林屿森腿上。
林屿森:“……”
温之稚:“……”
“我、我去喊陈师傅!”温之稚涨红脸想站起来。
“不用。”林屿森用左手按住她,“就这样拿吧。”
温之稚僵硬地保持那个姿势,手指在抽屉里摸索。林屿森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木质香——很好闻,但此刻让她脑子发懵。
终于摸到剪刀,她如释重负:“找到了!”
“小心点剪。”林屿森提醒。
温之稚小心翼翼地剪开针周围的布料,解放了袖子。针拔出来时,果然弯了。
“抱歉……”她看着那个小小的破洞,和弯掉的银针,愧疚得不行。
“没事。”林屿森活动了一下手腕,“针还能用吗?”
“能,掰直就行。”温之稚顿了顿,“衬衫……我今晚就补,补好了给您送去。”
“不急。”林屿森看了眼时间,“先吃饭吧,针灸待会儿继续。”
“还、还继续啊?”温之稚震惊,“您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林屿森反问,“又不是故意的。”
温之稚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是什么神仙攻略对象!脾气也太好了吧!
她赶紧摆出保温袋里的饭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山药鸡汤,还有两盒米饭。
“你家阿姨手艺真的绝了。”温之稚边摆边夸,“这排骨色泽,这青菜火候……我能娶她吗?”
林屿森筷子一顿:“什么?”
“啊不是!我是说我想学!”温之稚赶紧改口,“这手艺不传下来太可惜了!”
林屿森看她慌乱的样子,眼底又浮起笑意。
【系统提示:林屿森觉得宿主可爱,真心值+1,当前19/100】
温之稚:???
可爱也能加分?这系统判定标准是不是太随意了?!
两人正吃着饭,修复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师傅,您要的册子我送来了——”清脆的女声响起。
温之稚抬头,嘴里的排骨差点掉出来。
聂曦光。
原著女主聂曦光,穿着白大褂,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时明显愣住了。
“温小姐?林医生?”聂曦光眨眨眼,“你们怎么……”
“聂医生!”温之稚赶紧咽下排骨,“好巧啊!你也来博物馆?”
“我来送资料。”聂曦光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旁边的桌上,目光落在林屿森袖子的破洞上,“林医生,您袖子……”
“不小心勾破了。”林屿森面不改色。
温之稚心虚地低头扒饭。
“这样啊。”聂曦光笑笑,又看向温之稚,“温小姐是在这里工作?”
“志愿者。”温之稚解释,“跟陈师傅学修复古籍。”
“真厉害。”聂曦光由衷地说,“我上次看陈师傅修一页纸就花了一下午,特别需要耐心。”
“聂医生对古籍也有兴趣?”温之稚顺口问。
“有一点,但没时间学。”聂曦光叹了口气,“医院太忙了。”
她说话时很自然,眼神清澈,没有任何嫉妒或试探。
温之稚心里感慨:不愧是原著女主,这气度,这教养。
“聂医生吃饭了吗?”她客气地问,“要不要一起?林医生家的阿姨手艺超好。”
“不用了,我吃过了。”聂曦光摆摆手,“你们慢慢吃,我去找陈师傅签个字。”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林医生,下周的复健时间调到了周四下午,您别忘了。”
“好,谢谢。”
门关上后,修复室重新安静下来。
温之稚偷偷瞄林屿森。他神色如常,继续吃饭,好像刚才只是偶遇了一个普通同事。
“聂医生……人挺好的。”温之稚试探地说。
“嗯,专业负责。”林屿森头也不抬。
“长得也漂亮。”
“是吗?没注意。”
温之稚:……装,继续装。
原著里你可是对人家一见钟情!
“她负责你的复健?”温之稚继续试探。
“整个团队负责,她是成员之一。”林屿森终于抬眼,“你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温之稚赶紧低头吃饭,“就是随便聊聊……”
林屿森看着她几乎埋进碗里的脑袋,突然说:“我跟聂医生只是医患关系。”
温之稚筷子一顿。
“哦……”她小声应道。
心里却炸开了花:他为什么要特意解释?难道是对我有意思了?进度这么快吗?
【系统提示:宿主请不要自作多情。当前真心值19/100,仍处于“感兴趣但无关紧要”阶段】
温之稚:……系统你真扫兴。
吃完饭,温之稚坚持要继续针灸。
“刚才只扎了三针,还有七针呢。”她重新消毒银针,“这次我保证,就算地震了我也稳住!”
林屿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配合地伸出手。
这次很顺利。温之稚全神贯注,每一针都稳准狠。橘猫大福又溜达过来,蹲在旁边看,这次温之稚提前把它抱到了远处。
“大福喜欢看人针灸。”她解释,“陈师傅腰疼时我也给它扎过——当然是假扎,用棉签。”
林屿森想象那只胖橘猫被按着“针灸”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经常给动物……治疗?”
“偶尔。”温之稚边捻针边说,“馆里有只流浪猫腿瘸了,我给它扎过几针,现在跑得可快了。”
“你倒是多才多艺。”
“技多不压身嘛。”温之稚抬头冲他一笑,“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颊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林屿森看着那个梨涡,突然问:“为什么来博物馆做志愿者?”
温之稚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喜欢啊。”她说,“古籍很安静,不会说话,但每一页都在讲故事。修好一页,就像听它说完了一个故事。”
她捻转针尾,声音轻轻的:“而且修复的时候,时间会变慢。你可以一点点把破碎的东西拼回去,看着它重新变得完整……那种感觉,很好。”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
“手术室里的时间也很慢。”他突然说,“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数清每一滴血。”
温之稚抬眼看他。
“但修复古籍,碎了还能拼。”林屿森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修复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温之稚拔掉最后一根针,消毒后收好。
“林医生。”她叫他的名字。
林屿森抬眼。
“我修过一页唐代的佛经,”温之稚很认真地说,“被火烧过,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所有人都说修不了,但我修了三个月,把它修好了。”
她顿了顿:“现在它就在展厅里,每天有上百人去看。没人看得出它曾经碎成什么样。”
林屿森没说话。
“所以,”温之稚看着他,“没有什么是真正拼不回去的。只是需要时间,还有……一个愿意拼的人。”
她说完就低下头收拾东西,耳尖有点红。
老天,她说这些干什么!太鸡汤了吧!林屿森会不会觉得她在说教?
【系统提示:林屿森内心受到触动,真心值+3,当前22/100】
温之稚:!!!
鸡汤有用!以后多说!
她偷偷抬眼,看见林屿森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深,像在思考什么。
“温之稚。”他突然开口。
“嗯?”
“下周的针灸,”林屿森转回头,“还能约在博物馆吗?”
温之稚心脏怦怦跳:“可、可以啊!我每周三都在!”
“好。”林屿森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会。”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衬衫不用补了。”
“那怎么行!”温之稚站起来,“我弄坏的,我必须补!”
林屿森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妥协:“随你。”
“补好了我给你送去!”温之稚追到门口,“送到你公司还是……”
“博物馆吧。”林屿森说,“下周三。”
温之稚愣住。
下周三……那不就是下次针灸?
他这是在约下一次见面?
“好、好啊!”她赶紧点头,“那下周见!”
林屿森“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温之稚趴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老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之稚吓了一跳:“陈师傅!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看你们聊得欢,没打扰。”老陈笑呵呵地走过来,“那小伙子不错,手伤了还来看你。”
“他是来针灸的……”温之稚小声辩解。
“针灸哪儿不能针,非跑博物馆来?”老陈一副“我懂”的表情,“小温啊,机会要抓住。这年头长得帅、脾气好、还愿意陪你修古籍的男人不多了。”
温之稚脸红了:“陈师傅您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老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喏,刚才在库房找到的,你看看。”
那是一个蓝皮笔记本,封面破旧,边角都磨白了。
温之稚接过,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纸上写着一行诗,墨迹已经很淡了: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
后面没有了。
被撕掉了。
“这……”温之稚心跳加速,“这是哪来的?”
“馆里收的旧物,一直没整理。”老陈说,“我看这诗挺有意思,就拿来给你看看。你能补吗?”
温之稚看着那行诗。
和她穿越那晚看见的诗,一模一样。
只是缺了最后三个字。
“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试试。”
【系统提示:发现关键道具【残破的诗页】】
【隐藏任务触发:补全诗句】
【任务奖励:???】
温之稚紧紧握着那个笔记本。
所以,这个世界也有那首诗。
所以,她要补的不只是林屿森的心。
还有这首……残缺的诗。
【当前进度】
真心值:22/100(稳步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