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宁佑眉头微蹙，视线牢牢黏在苏弦脸上，语气里掺着几分担忧。“我没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微微倾身向前，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对方的神情间来回扫视，想从中揪出些许端倪。

“脑子撞坏啦？”宁佑盯着苏弦，嘴角轻轻一勾，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的声音轻飘飘地滑了出来，尾音还特意拖长，“啧啧——”那调子带着点漫不经心，又像是含着一丝试探，飘荡在两人之间。

“不可能……”苏弦摇了摇头，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那个陌生人的举动。越是回想，越觉得那人和眼前的宁佑简直如出一辙，心底的一团迷雾渐渐扩散开来。“你们俩之间一定有关系！”她猛地抬高了音量，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也愈发凌厉，如鹰隼般锁住宁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宁佑被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丝干涩的气息。他的表情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局促不安。

“哼！刚刚我认错人时，他的反应跟你听见这事时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苏弦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宁佑，逼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吧好吧，算你聪明，他……”宁佑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并不愿意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他顿了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说那人，应该是我双胞胎……哥哥。”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语气隐隐夹杂着抗拒，像是咬牙挤出来的。“成了孤儿后有一次和他闹掰，再也没和好，从此就像陌生人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仇人。”

苏弦听罢愣了一瞬，随即转身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嘴真损，怎么老提别人不愉快的事儿啊……”她自言自语道，眉眼间满是懊恼。

“怎么了？”宁佑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我给你跪下……”苏弦叹气，觉得自己这张嘴实在太毒了。

“为什么？别别别——”宁佑连忙摆手，一脸慌乱。

“我嘴太损了，每次都戳到你的痛点……”苏弦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

“嗨，没事，我就当开玩笑似的。”宁佑咧开嘴笑了笑，看起来轻松无谓。但事实上，那笑容背后藏着一抹淡淡的酸涩。虽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那段记忆依旧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时不时泛起一点涟漪。

“真的对不起……”苏弦眼眶里眼泪打转，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这个一直付出却总被他人戳痛点的人，如果换做是自己，她不敢想象……

“诶，看你都快哭了，我真没事，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请我吃小笼包！如何？”宁佑指了指旁边的小摊子。

“我的银子好像都给苏景辞了……”苏弦有些失落，又掏了掏外衫的衣袖，试图找出些银两。

“没事没事，今天这顿我请，下次补给我，怎么样？”宁佑摇摇自己的钱袋，“心里好受一点了吧？”

“那，我下次补你……”苏弦将眼泪憋了回去。

二人到摊子边找了处桌椅坐下，吩咐老板端上来一盏茶。

“你别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哭呢。”宁佑喝了口茶，悠闲地跟她聊着天，还时不时逗她笑，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再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