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净翔真的去泡图书馆了。
浙江的高考压力大,同学们都很卷,当然省外同学还有很多,相对来说会比较爱玩一些,再加上大家好不容易脱离了高考,谁也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扔进图书馆。
可是王净翔不行。她实在是没事可干,暂时没有人约玩,她也不怎么主动约玩别人。而且她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用学习麻痹自己,以免过多的矫情。她是一个很容易情绪泛滥的人,一时半会覆水难收。
可是不一会儿她的情绪又泛滥了。她全神贯注地写着自己的新诗,那一腔的情感如瀑布般从她的笔尖奔涌而出,源源不断,仿佛河水一般奔流不息,洋洋洒洒不一会儿就写了三十几行,蓦地,她收笔,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先是有些无奈地笑笑,然后眉越皱越紧,最后变成了一脸吃翔的表情。
还以为是什么杰作呢,不过是无病呻吟的矫情诗。
图书馆的白炽灯一声不吭地悬在头顶,好像也对王净翔无病呻吟感到无语。
好吧,有些东西并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比如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不知道为什么,王净翔来到大学之后一直人缘不错,但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孤独。
一种这世界很美好可我只是站在场外旁观的孤独感。
王净翔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心理问题,即使高中三年过得无比灰暗。
高中时候的朋友刘珺楠曾问过她,你想过轻生吗。因为她曾想过轻生。
是后来遇到了王净翔才有所动摇。在她看来,王净翔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中学时代的全世界。
王净翔摇摇头,说,这世界很美好,我不想离开。
但是我缺少一种参与的感觉。王净翔没有把后面的话跟她说。
那时候王净翔一心只想着离开广州,离开自己的家乡,从初一想到高三,拼了老命考到了浙江杭州,也算是如愿以偿。
王净翔想要离开她原来的家,离开父母还有她的弟弟王彦翔。她不喜欢王彦翔,她印象中的王彦翔14岁,正是青春叛逆的年龄,可王彦翔却在她挨父母批以后,不理解地说姐姐暴躁,甚至在她无助哭泣的时候不解地问她为什么那么爱哭。她就说他不理解她,说他什么都不懂,根本不在意他的姐姐。这时,王彦翔从来不说话,任姐姐批评他,他不说在意也不说不在意他的沉默和不知所措引起了王净翔极大的愤怒,王净翔也因此更加确定弟弟忽视她,便冷暴力他。他被迫再三接受姐姐发起的冷战。后来王净翔一心备考,很少和他说话,他也不敢主动和姐姐说话,姐姐的敏感易怒他都看在眼里,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不会伤害她。
王净翔甚至连坐上去杭州的飞机的时候,还在心里想,我终于要逃出这个束缚我手脚的地方了,甚至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她似乎从来不知留恋,因为过去在她看来是如此破碎不堪,她拼尽全力也要和过去的自己以及过去的生活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