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今天怎么不去学校？”
杨晋看着没穿校服也没拿书包的林七夜，好奇地问道。
“今天有点事，先不去了。”林七夜边穿鞋边打开门，随口回了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姨妈还在睡？”
“她一个小时前刚回来。”
“我知道了，你一会儿早点去上学，不能学我。”
吱呀——
两人身后的一扇门打开了。
林叙嘴里叼着牙刷，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红色的眸子半眯着，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醒。
她上下打量了林七夜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不去上学？”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林七夜莫名打了个寒颤。
“我……我去复查一下眼睛！”林七夜飞快地解释道，鞋带都没系好就直起身子，“对，复查！医生约好的！姐姐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夺门而出，背影仓皇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杨晋眨了眨眼，看看大敞的门，又看看林叙。
林叙依然靠在门框上，咬着牙刷，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晋果断做出决定：“姐姐，我去收拾上学的东西，等会儿就走！”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还不忘把门带上。
林叙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挑了挑眉。
“什么嘛，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退回房间，关门前嘀咕了一句：“复查眼睛……这借口找得还挺像回事。”
——
二中，校门口。
夜已深，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影子。
在校门口对面的路牙上，一个落寞的男人正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旁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路灯下的背影说不出的哀伤。
赵空城弹了弹手中的烟，幽幽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早上六点一直蹲到现在——晚上十点——他整个人都被太阳晒傻了，愣是没看到那小子的人影。
明明昨晚看到的就是二中的校服啊！
难道那小子猜到自己要来堵他，直接请假不来了？
还是说……其实是红缨那丫头乌鸦嘴说中了？那小子真的转学了？
赵空城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坐得发麻的屁股。
他奶奶的……这破路牙硬得跟石头似的。
他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假装不经意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开始活动僵硬的四肢。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马路的另一侧，一个穿着便服的少年正拎着几本书，慢慢悠悠地散步。
那身形……倒是和那小子有点像啊。
有点像……
嗯？
赵空城一愣，用力眨了眨眼。
卧槽！那就是那小子！
嗖——！
赵空城二话不说，像阵风一样直接向少年飞奔而去。他两眼通红，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追债的。
然而，当他距离少年大概二十米时，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身一震，同样拔腿就跑！
两人就这么在街道上一前一后地狂奔！
林七夜此刻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那么多路不走，为什么偏偏要挑这条路？！
他就想着去完精神病院再透个气，顺便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谁能想到会碰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大叔！
林七夜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和赵空城相比还是差了很多。没几秒的功夫，赵空城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肩膀。
“小子诶！”赵空城恶狠狠地冷笑两声，“咱们又见面了！”
林七夜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正要开口说什么——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赵空城的手腕上。
那只手白皙、纤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放手。”
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赵空城却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不是僵硬，不是麻痹，而是……他的手自己松开了。
就好像他听见的不是一句请求，而是一道命令。一道他无法违抗的命令。
赵空城瞪大了眼睛。
林七夜趁机往后窜了几步，在看清来者时惊讶地喊出声：“姐姐？！”
他连忙躲到林叙身后，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姐姐，这个大叔突然冲过来抓我，我好害怕！他是不是人贩子啊？”
赵空城：“……”
赵空城绝望地闭了闭眼。
“不是啊！”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姐，我也求你了我完全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找你们谈谈！”
林叙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下。
赵空城顿时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他大口喘着气，看向林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别叫我姐。”林叙抚了抚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没好气地说，“我没有你年纪那么大的弟弟。”
赵空城：“……”
他今年三十五，被一个可能刚成年的姑娘说“年纪大”。
行吧，他忍。
“呃……那个……林叙小姐。”赵空城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我就是想和你们谈谈，真的，就谈谈。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关于守夜人，关于你们姐弟俩的未来——我保证没有恶意。”
林叙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行啊。”她说，“那走吧。”
赵空城一愣：“……啊？”
“你不是要谈谈吗？”林叙双手抱胸，“走呗，找个地方坐下聊。早点好好说不就好了，非要追着我弟弟满街跑，弄得跟拍警匪片似的。”
赵空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暗暗腹诽：难道不是林七夜先跑的吗？！
林七夜也在心里嘀咕：那大叔冲过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活像要杀人灭口，谁不跑谁傻子吧！
林叙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路灯的光，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那……那走吧。”赵空城回过神 走到旁边带路
林叙点点头，抬脚就走。林七夜连忙跟上，还不忘警惕地看了赵空城一眼。
赵空城跟在两人旁边，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叫林叙的姑娘，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能力？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还有她出现的时间点——不早不晚，偏偏在自己抓住林七夜的那一刻出现。是真的碰巧路过，还是她一直在暗中跟着？
赵空城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但他又莫名觉得庆幸。
不管怎样，人总算是找到了。
而且看这姑娘的态度，至少愿意谈谈。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林叙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她侧过头，红色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下次别蹲点了，直接打个电话多方便。”
赵空城一愣：“可我……没你们电话啊。”
林叙眨眨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你猜，我现在有没有你的电话？”
说完，她抬脚走进店里。
赵空城呆在原地。
等等。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可能有他的电话？他们才见过两次面，而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压根没给过联系方式……
赵空城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被控制的那几秒钟。
那时候，她除了说“放手”，还做了什么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手机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什么都没有。
通讯录——
什么都没有。
短信——
什么都没有。
赵空城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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