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初见

我攥着衣角，站在羊村那扇斑驳的铁门前。午后的阳光把铁门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我与门后的世界隔开。我刚一靠近，就听见瞭望台上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混着风掠过青草的轻响，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顺着声音望去，两个身影正举着望远镜眺望远方。其中一个皮肤是健康的深褐色，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站姿笔挺，像随时准备起跑的体育生，连耳尖的绒毛都透着警惕的劲儿。另一个浑身雪白，顶着圆滚滚的雪糕头，肚子微微鼓起，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半眯着眼打哈欠，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青草蛋糕碎屑。他们和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头顶都支着一对毛茸茸的羊角，在阳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泽。

几乎在我停下脚步的瞬间，他们也发现了我。深褐色皮肤的少年率先跳下瞭望台，几步冲到铁门前，眉头立刻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警惕：“你是谁？从哪里来？我们羊村从没见过你！”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裹着一层锋利的防备。

他身后的胖少年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劝道：“沸羊羊，你别这么凶嘛。看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站在这儿，怎么会是坏人呢？”懒羊羊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善意。

沸羊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羊羊，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上次灰太狼就是装成可怜人骗了我们！谁知道她是不是和灰太狼一伙的？”他的目光扫过我沾着尘土的衣角，眼神里的怀疑又重了几分。

懒羊羊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可她看起来和灰太狼那种坏蛋完全不一样啊！实在不行，我们去找村长来判断吧？”说着，他还偷偷朝我眨了眨眼，像是在安抚我的紧张。

说完，沸羊羊转过头，语气稍缓地对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叫村长。”我乖乖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羊村的巷弄里，脚步声混着懒羊羊“慢点跑，我还没睡醒呢”的抱怨，慢慢远去。

铁门后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我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出汗，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阳光穿过铁门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数着那些晃动的光点，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没过多久，一位头顶长着几株嫩绿青草、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慢慢走了过来。他的羊角上还挂着一副老花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棉花一样软：“小姑娘，你一个人来羊村，是迷路了吗？”

我垂下眼睛，把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老爷爷，我叫林羊羊，大家都叫我霖霖。我的家乡前几天发了洪水，村子被冲没了，家人也……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我走了好久才到这儿，您能不能暂时收留我几天？”我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揉了揉眼睛，让睫毛沾着的泪珠看起来更可怜些。

村长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说：“可怜的孩子，既然没地方去，就留在羊村吧。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不用客气。”他说着，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终于为我敞开了羊村的入口。

我跟着他走进羊村，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墙头上爬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风一吹就晃着小喇叭。路边的小羊们有的在追蝴蝶，有的在晒青草干，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对羊角，阳光下毛茸茸的，看起来格外可爱。我正看得入神，一个球忽然“嗖”地朝我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