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人案的侦破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周,众人连轴转,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在今天下午将凶手缉拿归案。
收队时,天色已经擦黑,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却驱不散车里的疲惫。丁程鑫靠在副驾驶补觉,刘耀文和严浩翔在后座头挨着头打盹,张真源、敖子逸和贺峻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宋亚轩坐在副驾后座,闭着眼睛养神,脸色透着连日操劳的苍白,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车子缓缓驶过市中心的商业街,马嘉祺的目光突然被路边一家蛋糕店吸引——那是宋亚轩最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店,以前每次结案,他都会带一块给小孩,看着他捧着蛋糕,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成月牙的样子,所有的疲惫都能烟消云散。
马嘉祺心里一动,踩下刹车,对众人道:“你们等我几分钟,我去买块蛋糕。”不等众人回应,他就推开车门,快步朝蛋糕店走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宋亚轩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车窗外,落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粉色的气球,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大概是被路边的玩具摊吸引,没看路,突然挣脱了奶奶的手,小短腿倒腾着,朝着马路中央冲来。
而此时,一辆失控的白色轿车,正沿着马路疾驰而来,司机疯狂地按着喇叭,刹车声刺耳,却因为车速太快,车轮在地面擦出长长的黑痕,根本刹不住,直直地朝着小女孩的方向冲去!
“小心!”
宋亚轩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声音里的急切打破了车里的宁静。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推开车门,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门被甩得狠狠撞在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亚轩!”
“宋亚轩!”
车里的人瞬间惊醒,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推开车门追了出去。丁程鑫的声音都破了音,贺峻霖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严浩翔一把扶住。
千钧一发之际,宋亚轩冲到小女孩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疾驰而来的轿车。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彻整条街道,震得人耳膜发疼。宋亚轩抱着小女孩,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怀里的小女孩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只是受了点惊吓,哇哇大哭起来,而他自己,却趴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一动不动,鲜血瞬间从他的额头、嘴角、胳膊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路面,触目惊心。
“亚轩!”
马嘉祺刚从蛋糕店出来,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草莓蛋糕,包装纸都没来得及拆,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蛋糕“啪”地掉在地上,奶油和草莓酱溅了一地,他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倒在宋亚轩身边,膝盖重重磕在路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亚轩!亚轩!你怎么样?别吓我!”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宋亚轩,却又怕弄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进怀里,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温热的血沾了满手,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的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疼得几乎窒息,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宋亚轩染血的脸上。
“亚轩,醒醒,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坚持住!”马嘉祺紧紧抱着他,用手死死按住他额头的伤口,试图止血,指尖都在颤抖,“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宋亚轩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楚,却还是艰难地睁开眼,看向马嘉祺。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马嘉祺通红的眼眶,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残烛:“马哥……蛋糕……掉了……”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揪,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说:“不要了,咱们不要了,你只要好好的,我给你买一辈子,买多少都可以,天天给你买,顿顿给你买……”
“别……哭……”宋亚轩抬起手,想要擦去他的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手在半空中垂落,无力地搭在马嘉祺的手臂上,他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皱眉,却还是固执地开口,“马哥……我当年……没有杀那个小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沉重的枷锁,也像一道惊雷,炸在马嘉祺的心上。马嘉祺浑身一僵,抱着他的手更紧了,眼泪汹涌而出:“我知道,我知道,亚轩,我都知道,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揭你的伤疤……”
“我……又救了一个女孩……”宋亚轩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满足,“我……赎罪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手却还轻轻攥着马嘉祺的衣角。
“亚轩!亚轩!”马嘉祺抱着他,疯了一样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你别睡,看着我,求你了!”
丁程鑫、贺峻霖等人也冲了过来,看着浑身是血的宋亚轩,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打120,手指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小女孩的奶奶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对着宋亚轩的方向不停鞠躬,嘴里念叨着“谢谢恩人”。
救护车呼啸而来,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整条街道,医护人员迅速将宋亚轩抬上担架,马嘉祺紧紧跟着,一步都不敢离开,手里还攥着宋亚轩沾血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路上,他握着宋亚轩的手,不停地跟他说话,把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全都倾诉出来,生怕他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
“亚轩,你还记得吗?十岁那年,我在巷子里把你捡回家,你跟在我身后,小小的一只,一口一个马哥,黏得不行,说要一辈子跟着我……”
“你说你喜欢吃草莓蛋糕,我就每天放学绕路去给你买,看着你吃,我就觉得全世界都甜了……”
“你做卧底的时候,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每次暗中见你,看你一身伤,我都心疼得要死,却只能装作冷漠,怕连累你……”
“亚轩,我喜欢你,从十岁那年见到你,就喜欢了,等你醒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沙哑,眼泪不停掉落。宋亚轩闭着眼睛,意识模糊,却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手指轻轻动了动,紧紧回握了他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不舍。
到了医院,宋亚轩被推进急诊室,红灯亮起,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所有人的心头。马嘉祺站在急诊室外,浑身是血,眼神空洞,手里还紧紧攥着宋亚轩沾血的衣角,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的情绪。
贺峻霖、丁程鑫等人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都知道,宋亚轩那句“没有杀那个小孩”“又救了一个女孩”,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巨石,也是他对马嘉祺,最后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众人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需要好好休养。”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马嘉祺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张真源和敖子逸扶住。他冲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的宋亚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宋亚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低声呢喃:“亚轩,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愿意告诉我真相……”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宋亚轩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眼神还有些迷离,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马嘉祺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了,瞬间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声音放得极轻,满是小心翼翼:“亚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亚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马嘉祺耳中:“马哥……我想吃蛋糕……”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马嘉祺心底所有的不安。他太了解这个小孩了,嘴硬心软,明明心里早就原谅了,却拉不下脸,这句想吃蛋糕,就是他递来的台阶,是他愿意放下所有芥蒂,重新接纳自己的信号。
马嘉祺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腿麻得差点摔倒,也顾不上揉一揉,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嘴里不停应着:“好!好!我去买!我现在就去买!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跑得太急,差点撞到门口的护士,连声道歉都顾不上,只想着快点,再快点,把小孩最爱的草莓蛋糕买回来,把这迟到了多年的温柔,全都捧到他面前。
宋亚轩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病床上,一切的伤痛与误会,都在这句软糯的“想吃蛋糕”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