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的那个春夜，七个男孩在书房里达成过沉默的盟约：绝不让她知道。这个秘密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纽带，也是保护她的方式——他们不愿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不愿让她背负“被监听”的负担，哪怕这监听并非他们所能控制。
所以此刻，宋亚轩只是站起身，走到音响边，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如水般漫开，笼罩着客厅。
季念念下意识放松了些。
【音乐……好听……】
她心里轻轻飘过一句。宋亚轩垂着眼，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游戏打到一半，马嘉祺端着果盘走过来，放在他们面前：“吃点水果。”
他顺势在念念另一侧坐下，拿起一片苹果，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又落在念念侧脸上。她专注地盯着游戏，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马嘉祺想起她八岁刚来时，也是这么抿着嘴，抱着那只秃毛兔子，心里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上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肉……】
那个稚嫩的声音，曾让十二岁的他彻夜难眠。如今，“上辈子”这个词再次从她心里冒出来，伴随着血腥的预兆。
他放下苹果，手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从背后看，几乎是一个虚拢的姿势。
“对了。”严浩翔忽然开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像在浏览新闻，“看到一篇报道，长安街东段下周夜间施工升级，交管部门提示绕行。丁程鑫，你演出结束要是走那边，最好提前规划路线。”
他说得随意，像闲聊。丁程鑫在厨房应了一声：“谢了，我看看地图。”
季念念猛地转头看向严浩翔，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巧？正好有报道？】
严浩翔面不改色，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嗯，推送的本地新闻。”
【太好了……这样就有理由提醒丁哥了……】她心里松了口气。
严浩翔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凝重。哪有什么推送新闻，是他刚刚用五分钟草拟的“新闻稿”，截了个图。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十二年来，为了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自然地回应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担忧、愿望或恐惧，他们早已练就了无中生有的本领。
一场无形的配合悄然完成。
晚饭时，气氛看似如常。长桌上摆满了菜，七个人照例把念念爱吃的堆到她面前。
“丁哥。”季念念扒着饭，忽然抬头，状似无意地说，“我同学说长安街那边晚上施工挺危险的，你下周演出完……要不要换个路线？”
丁程鑫夹菜的手稳稳当当，笑着看她：“行啊，听念念的。”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刚才那阵心悸般的恐慌，从她心里传过来的画面，此刻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他不能问，不能露馅，只能将一切压进眼底，用最平常的笑容回应。
“我查了路线。”严浩翔接话，“走平安大街绕一下，只多十分钟。”
“平安大街晚上路灯亮。”张真源推推眼镜，补充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嗯，亮堂点好。”贺峻霖轻声说，给念念舀了一勺汤，“你黑眼圈有点重，晚上别熬夜。”
念念捧着碗，小口喝汤，心里那颗石头似乎落了地。
【哥哥们听劝就好……】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只是个噩梦……】
她努力说服自己，却不知道，此刻围坐在桌边的七个男人，心里正掀起怎样的波澜。
晚饭后，季念念被宋亚轩拉去听他的新demo，其他人默契地散开，各自回了房间。
直到深夜，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三楼的小会议室，灯悄无声息地亮了。
七个人陆续走进来，没有人说话。马嘉祺关上门，反锁。
丁程鑫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下周五，长安街，晚上十点左右，车祸。”他顿了顿，“她‘看到’我死了。”
“不是幻觉。”贺峻霖说，“她的生理反应很真实，心率、呼吸、瞳孔变化——那是极度恐惧的状态，不是普通噩梦。”
“而且她提到了具体时间地点。”严浩翔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地图和交通数据，“长安街东段，下周五确实有夜间施工计划，围挡区域会占用部分人行道。”
“她为什么会‘看到’？”张真源靠在桌边，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思索的光，“十二年前，她就提过‘上辈子’。如果那是真的……她现在的能力，会不会和‘重生’有关？某种……对关联者命运的感知？”
这个词让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关联者。”马嘉祺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们。”
“不止我。”丁程鑫忽然说，“晚饭时，她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很模糊，但……好像是贺峻霖，在医院，出事了。”
贺峻霖猛地抬眼。
“我也……”宋亚轩低声说，“她看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砸下来。”
“实验室爆炸。”张真源声音干涩。
“法庭外，高空坠物。”严浩翔闭了闭眼。
“武馆，旧伤。”刘耀文攥紧拳头。
七个人互相看着，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意外，不是单一的预兆。
这是……一连串的死劫。
“她看到了我们所有人的。”马嘉祺总结，声音冷峻，“只是可能还没完全清晰，或者……她不敢细想。”
“她在害怕。”贺峻霖轻声说，“怕说出来我们觉得她疯了，怕我们出事，也怕……”他顿了顿，“怕失去我们。”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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