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那天飘着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考场窗户上,很快融成一小片水痕。夏妄和杨睿被分在相邻的考场,进门前,他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副手套递给她:“考场里开了空调,但门把手很凉。”
手套是灰色的,指尖磨得有些发白,显然用了很久。夏妄接过来时,触到里面残留的温度,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你自己呢?”她问。
杨睿晃了晃空荡荡的手,笑了笑:“我火力壮。”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给她,“含着,缓解紧张。”
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时,夏妄突然想起他笔记本里的一句话:“紧张的时候就吃颗糖,大脑会骗自己说很开心。”原来那些看似随意的碎碎念,都是他一点点攒起来的温柔。
考卷发下来,夏妄扫了一眼就愣住了——最后一道附加题,赫然是杨睿在笔记里画了三个问号的“超纲题”。当时他用红笔写着:“这题涉及大学物理的微元法,可能会作为复赛陷阱,别怕,把它拆成无数个小部分来看,就像切蛋糕。”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那支杨睿送的钢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起“蛋糕”。把曲线运动拆成无数个直线小段,把变力分解成无数个恒力瞬间……笔尖沙沙作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杨睿坐在对面,正低头帮她修改草稿,眉头微蹙的样子和笔记里画的简笔画一模一样。
“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夏妄抬头看了眼隔壁考场的方向,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影,想必他也在攻克这道题。她定了定神,加快了演算速度,当最后一个数字落在答题纸上时,下课铃刚好响起。
走出考场时,雪已经停了。杨睿站在梧桐树下等她,肩膀上落了层薄薄的雪,像撒了层糖霜。“最后一题……”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夏妄忍不住笑了:“你先说。”
“微元法。”他眼里闪着光,“你用的也是这个?”
“嗯!”夏妄用力点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你笔记里画的蛋糕太管用了,我一想到那个,就觉得没那么难了。”
杨睿挠了挠头,耳朵红了:“其实我考前猜这题可能会出,偷偷查了资料……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这时,喻寒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哟,还在这儿讨论呢?我劝你们别高兴太早,刚才我听监考老师说,这次附加题不计分,专门用来筛掉你们这种投机取巧的。”
夏妄皱眉:“你胡说!”
“我胡说?”喻寒拿出手机,翻出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看到没?教务处王老师说的,这题超纲,根本不算分。”
杨睿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就算不算分,我也 glad 做了这道题。”他故意用了英语,带着点调皮的挑衅。
喻寒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英语最差,上次月考还挂了科。“你少得意!”他伸手就要推杨睿,却被对方轻巧躲开。
“输了就耍横?”杨睿的语气冷下来,“初赛你改了我的答题卡,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老师说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已经被取消资格了。”
喻寒的眼神慌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
“要不要去调监控?”杨睿步步紧逼,“三楼办公室的监控,应该还记录着你趁老师不在,偷偷翻我答题卡的样子。”
周围渐渐围拢了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喻寒脸上挂不住,他狠狠瞪了杨睿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雪花又开始飘,杨睿转身帮夏妄拂去肩上的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别理他,”他说,“成绩下周出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赢了。”
夏妄看着他睫毛上的小雪花,突然明白他说的“赢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赢了比赛,而是赢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赢了那个曾经胆怯的自己。
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递给他:“橘子味的,给你。”
他接过来,含在嘴里,眉眼弯成了月牙。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像无数细碎的星星,见证着这场未完待续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