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外的约定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的蝉鸣，吹过考点外的香樟树。夏妄捏着准考证，指尖的汗濡湿了边缘，杨睿站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别紧张，”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瓶盖已经拧开，“就当是平时的模拟考。”

夏妄接过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躁动却没平息。她看着考场大门，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桂花飘香的九月，两人在图书馆第一次并肩做题的样子。那时的物理公式还像天书，而现在，他们要一起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了。

“等考完，”夏妄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去爬后山吧？听说山顶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晚霞。”

杨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笑开：“好，我还带了相机，给你拍照片。”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拍你抱着录取通知书的样子。”

考点的铃声响起，考生们开始入场。夏妄转身时，被杨睿轻轻拉住手腕。他的手心有点凉，力道却很稳：“夏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

“我知道。”她打断他，抬头冲他笑，“我也是。”

走进考场的瞬间，夏妄回头望了一眼。杨睿还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阳光落在他白衬衫上，亮得像那年图书馆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考室——这一次，他们要为共同的未来，写下最认真的答卷。

高考结束的那天傍晚，两人果然去了后山。夕阳把天空染成熔金，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杨睿举着相机，镜头里的夏妄站在风口，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挥舞着两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笑得比晚霞还亮。

“你看，”她转过身，对着他喊，“我们做到了！”

杨睿按下快门，把这瞬间定格成永恒。他跑过去，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质的桂花胸针，比三年前那个铜丝做的更精致，花蕊处镶着颗小小的珍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是……”夏妄愣住了。

“我攒钱买的，”他挠了挠头，耳根泛红，“等我们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再给你戴上。”

夏妄接过胸针，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突然想起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杨睿的错题本上，最后一页没写公式，只画了两所大学的校门，旁边用红笔写着：“同校，等你。”

那时她假装没看见，却在自己的错题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从她的目标院校，指向了他的。

九月的风带着新的桂花香气，吹进A大的校门。夏妄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胸前别着那枚桂花胸针，站在报到处前，看着不远处朝她跑来的杨睿。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着熟悉的旧书包，脸上的笑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夏妄！”他跑到她面前，手里挥舞着两张崭新的学生证，照片上的两人并肩而立，背景是A大的校训石。

夏妄看着学生证上相同的学校名称，突然笑出声。原来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约定，那些考场外的默契，早已在时光里生了根，长成了此刻眼前的模样。

“走吧，”杨睿伸出手，掌心向上，像三年前在公告栏前那样，“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宿舍楼，离得很近。”

夏妄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温暖的触感传来，像握住了整个青春的阳光。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新生的喧闹，而他们的脚步，正踩着满地的桂花，走向属于他们的，更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