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刚开学的新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手里攥着饭卡东张西望。林晓熟门熟路地拉着两人往二楼跑：“别在一楼挤了，二楼有小炒窗口，糖醋排骨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杨睿帮夏妄拎着书包，跟在后面穿过人群。夏妄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窗口，忽然停在角落的桂花糖粥摊位前——玻璃柜里的粥盛在白瓷碗里，上面撒着一层金黄的桂花，和记忆里那个秋天的味道慢慢重合。

“我去买碗粥。”她拽了拽杨睿的袖子。

“我陪你。”他立刻停下脚步，林晓已经冲到小炒窗口排队，回头冲他们喊：“我先占位置，你们快点啊！”

桂花糖粥的摊位前人不多，阿姨笑着舀了满满一碗，又额外加了勺桂花蜜：“小姑娘眼光好，这可是我们食堂的招牌，早上熬了三个小时呢。”

夏妄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忽然想起高三那个冬夜，杨睿在教室后门递给她的那杯热牛奶，也是这样带着点烫手的温度。她转头时，正撞见杨睿盯着她手里的粥看，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她问。

“好啊。”他笑着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等两人端着粥走到小炒窗口时，林晓已经端着三盘糖醋排骨占好位置。看到他们手里的粥，眼睛一亮：“哇，这个香！早知道我也买一碗了。”

“下次吧，”夏妄把粥放在桌上，“阿姨说每天都有。”

杨睿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递到夏妄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也吃。”夏妄往他碗里回夹了一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筷子，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低下头笑了。

林晓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排骨都快被你们夹出火花了。”

夏妄的脸颊有点热，赶紧舀了勺粥喝。桂花的甜混着米香滑进喉咙，和记忆里的味道慢慢重叠——那时她总说食堂的粥太甜，杨睿就每天从家里带一小罐蜂蜜，悄悄放在她桌肚里，说“不够甜就再加一勺”。

“对了，”林晓啃着排骨突然抬头，“下午系里有新生见面会，听说要选临时班委，你们俩要不要试试？”

杨睿看向夏妄，眼里带着询问。夏妄想了想：“我就算了，怕忙不过来。”她向来不太习惯站在人前说话。

“我报个学习委员吧，”杨睿说，“刚好可以收作业、发资料，方便。”

“可以啊，”林晓拍手，“那以后交作业就找你啦！我报个文艺委员，听说能组织看电影、搞联谊，多有意思。”

正说着，邻桌突然传来争执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和打饭阿姨理论：“我明明刷了卡，你怎么说没刷上？”阿姨急得满脸通红：“机器没显示啊！是不是你操作错了？”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怎么可能错？肯定是你们机器有问题！”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夏妄皱了皱眉，刚想站起身，杨睿已经走了过去。他拿起男生的饭卡看了看，又指了指刷卡机上的提示灯：“叔叔，您看，这里显示‘余额不足’，可能是您卡里钱不够了，不是机器的问题。”

男生愣了一下，拿起卡一看，脸瞬间红了：“啊……对不起阿姨，是我忘了充钱。”

“没事没事，”阿姨摆摆手，“下次记得提前充就行。”

杨睿回到座位时，夏妄递给他一张纸巾：“挺会解围的嘛。”

他擦了擦手，笑了：“以前在学校食堂也遇到过，见多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晓啃完最后一块排骨，抹了抹嘴：“我说杨睿，你这细心劲儿，当学习委员太合适了！以后系里有矛盾，还得靠你调解。”

夏妄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金粉。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和高三那个秋天好像，又好像不太一样——那时他们忙着刷题，藏着心事，而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喝粥，聊未来的事，身边还有熟悉的朋友，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走吧，”杨睿放下碗，“见面会快开始了，去占个前排的位置？”

“好。”夏妄拿起书包，和他并肩往外走。林晓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食堂外的香樟树下，几个社团正在招新，吉他社的学长弹着轻快的曲子，动漫社的学姐举着海报喊“招新啦”。夏妄的目光掠过那些热闹的摊位，落在身边杨睿的侧脸上，突然想起他书包上那枚铜丝胸针——有点歪，却闪着光，像他们一路走来的脚印。

“在想什么？”杨睿忽然转头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在想，大学生活好像还不错。”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会越来越好的。”

阳光穿过叶隙，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夏妄用力点了点头。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食堂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