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骤雨初歇,戏场争锋,暗潮藏温
星耀传媒顶层会议室的冷气还残留在皮肤表层,苏晚攥着那份签好名字的合约,指腹把纸张边缘揉得发皱。纸页上的黑色字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一头拴着她岌岌可危的人生,一头拴着那个清冷刻薄、站在云端的顶流陆知衍。
林曼把合约收进文件夹,推过来一张崭新的工作证、一套《江山墨》的完整剧本,还有一份《温暖同行》公益综艺的行程表,语气公式化得没有一丝温度:“明天早上七点,《江山墨》剧组定妆,陈舟会派车接你,全程和陆老师同车同行,这是合约条款第三条,不得违抗。剧本里沈凝的戏份标了红,三天内背完所有台词,进组第一场就是你和陆老师的对手戏,别给我掉链子。”
苏晚低头看着剧本封面上烫金的《江山墨》三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沈凝,女五号,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小医女,父母被乱军所杀,独自背着药箱行走江湖,心性坚韧、外柔内刚,后期成为男主萧珩的随军医女,见证朝堂权谋与战场杀伐,最终为护萧珩挡箭而死。这个角色的身世、挣扎、隐忍,几乎和苏晚前半生的经历重合,像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救赎,也像是命运递来的、带着刺的糖。
“我知道了,林曼姐。”苏晚把剧本和行程表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希望。
李建国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面,最后一次强调:“苏晚,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陆知衍的捆绑搭档,是公司推出去的公益棋子,不是凭本事拿到角色的艺人。少说话,多做事,别惹陆知衍不快,别给公司惹麻烦,你的医药费、角色、行程,才保得住。一旦出任何岔子,三千两百万的违约金,能把你和你那个病秧子父亲一起埋进泥里。”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冰砣砸进苏晚的心底,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发僵。她垂着头,长发遮住泛红的眼眶,低声应道:“我记住了。”
陆知衍早已起身离开,黑色高定西装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会议室的门被他随手带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卑微与胁迫。苏晚在原地站了十分钟,直到林曼催促,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星耀传媒的大楼。
午后的阳光洒在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街边的奢侈品店橱窗里摆着限量款的包包、成衣,价格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来往的行人穿着光鲜,说说笑笑,而她怀里抱着厚重的剧本,身上还穿着凌晨片场沾着泥污的粗麻布戏服,裤脚冻得发硬,手背上的烫伤还泛着红痕,站在人群里,像一张被揉皱后丢弃的废纸。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3724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元,备注:公益代言预支酬劳。】
紧接着,医院的护士发来消息:【苏晚小姐,你父亲的欠费已经补齐,本周透析安排正常,后续费用账户已预留充足金额,不用担心。】
短短两行字,瞬间击溃了苏晚所有的坚强。
她靠在街边的梧桐树上,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痛哭。没有嚎啕,只有肩膀剧烈的颤抖,压抑了一整夜的委屈、绝望、惶恐,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这十万块,是她签下卖身契换来的,是她忍受陆知衍的羞辱、接受资本的拿捏、放弃所有尊严换来的。可这十万块,换来了父亲的命,换来了她重新站在镜头前的机会,换来了她破碎梦想里,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她从十六岁父亲确诊尿毒症开始,就活在催费、筹钱、低头、屈辱的循环里。京电的荣光,表演的热爱,都被生活的重担碾成了粉末。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趴在横店的泥地里,做一具没有姓名的死尸,做一个任人踩踏的群演,直到老死在底层的泥潭里。
而现在,她有了角色,有了镜头,有了不用再为医药费彻夜难眠的安稳。
哪怕这一切都建立在一纸苛刻的合约上,哪怕她要日日面对那个厌恶她、嘲讽她的顶流冤家,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与诋毁,她也甘之如饴。
哭够了,苏晚擦干眼泪,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起身往市中心医院走去。她要去看看母亲,亲眼确认父亲的治疗恢复正常,亲眼看到父亲安心的笑容,这才是她所有坚持的意义。
医院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让她窒息。苏兰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许,呼吸机的频率平稳,护士说透析后的不良反应减轻了很多。苏晚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把脸颊贴在温热的手背上,心底的不安终于一点点消散。
她守到傍晚,才起身离开。没有打车,依旧坐公交,转两趟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地下室。
这是横店郊区最破旧的老小区,地下室终年不见阳光,墙壁发霉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的异味,只有一盏十瓦的白炽灯,亮起来都昏昏沉沉。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摆着一张折叠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小桌子,桌子上堆着她所有的家当:几本表演书、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个掉漆的保温杯,还有一沓厚厚的医院缴费单。
这是她住了一年的地方,月租三百块,是她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
以前,她每次回来都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可今天,看着这简陋的小屋,她却生出一丝归属感。这里藏着她所有的挣扎与坚持,藏着她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部过往,也将见证她从泥泞里爬起来,重新逆光而行的每一步。
她把《江山墨》的剧本放在桌子上,用镇纸压平,翻到标红的沈凝戏份,一字一句地研读。科班三年的功底刻在骨子里,哪怕荒废了一年,那些表演技巧、台词节奏、人物共情的能力,依旧深深刻在脑海里。
沈凝的台词不多,却句句戳心。有战乱中失去亲人的绝望,有苟活于世的隐忍,有面对强权的不卑不亢,有守护心中道义的决绝。苏晚读着台词,仿佛看到了趴在泥地里的自己,看到了被副导辱骂的自己,看到了为医药费低头的自己,眼泪一次次落在剧本上,晕开墨色的字迹。
她把每一句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对着发霉的墙壁反复练习表情、语气、肢体动作,揣摩沈凝的心理变化,把自己的经历揉进角色里。直到深夜,白炽灯的光都变得昏暗,她才躺在折叠床上,裹着薄薄的被子,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渐渐睡去。
梦里,她回到了京电的表演教室,导师站在讲台前,笑着说她是天生的演员;梦里,她站在颁奖台上,拿着最佳新人的奖杯,对着台下的母亲挥手;梦里,没有泥泞的片场,没有刻薄的顶流,没有天价的违约金,只有属于她的,闪闪发光的舞台。
次日清晨六点,陈舟的电话准时打来。
“苏晚,我在你小区门口,黑色奔驰商务车,车牌号尾号68,立刻下来,陆老师已经在车里等了,别让他等太久。”陈舟的语气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陆知衍的耐心,少得可怜。
苏晚猛地坐起身,快速洗漱,换上唯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把剧本和行程表塞进帆布包,一路小跑冲出地下室。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V级商务车,车身锃亮,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苏晚拉开车门,瞬间被车内的暖气包裹,与外面料峭的春寒形成鲜明对比。
车里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载香薰是清冷的雪松味,没有一丝杂味。陆知衍坐在后排右侧的位置,闭着眼睛养神,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即便素颜,颜值也依旧碾压圈内绝大多数艺人。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休闲装扮褪去了戏服的矜贵和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感,可周身的低气压,却丝毫未减。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到后排左侧的位置坐下,尽量和他保持最远的距离,低声道:“陆老师,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陆知衍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周身的气场写满了“别来沾边”。
陈舟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个纸袋和一瓶温水:“苏晚,这里是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路上吃。定妆的造型师和服装师已经在剧组待命,你的戏服和妆造都按沈凝的角色定制好了。”
“谢谢陈舟哥。”苏晚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心底泛起一丝微暖。
车子平稳启动,驶向横店影视城的《江山墨》专属摄影棚。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载空调的微风声,尴尬的氛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苏晚喘不过气。她不敢吃东西,也不敢说话,只能抱着剧本,假装研读,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安静地看陆知衍。
没有片场探照灯下的凌厉,没有会议室里的冷漠,素颜的他眉眼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他是娱乐圈的神话,唱演双栖,顶奢宠儿,身家过亿,家世显赫,从出道起就站在别人穷尽一生都到不了的高度。他的人生,是鲜花、掌声、荣光铺就的,永远不会懂底层人挣扎求生的狼狈,不会懂为了一顿饭、一份医药费卑躬屈膝的无奈。
所以他才会那般刻薄地嘲讽她的尊严,嘲讽她的骨气,嘲讽她为了十万块签下合约的选择。
苏晚收回目光,把脸转向车窗,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的倔强再次升起。
总有一天,她会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会摆脱这纸合约的束缚,会站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不用再仰视,不用再忍受嘲讽,不用再为了生存低头。
车子抵达摄影棚时,刚好七点整。
《江山墨》作为耗资五亿的S+大制作,摄影棚占地数千平米,搭建了皇宫、战场、医馆、街巷等全实景场景,工作人员数百人,设备都是业内顶尖配置,和苏晚之前待的小剧组、群演片场,有着天壤之别。
刚下车,就有无数目光聚焦在苏晚身上。
有工作人员的好奇,有群演的打量,有其他配角艺人的鄙夷,还有藏在眼底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昨天撞坏陆老师腕表的那个群演?”
“听说她被雪藏了一年,突然拿到沈凝的角色,还和陆老师捆绑公益综艺,后台够硬啊?”
“硬什么硬,听说就是家里穷,父亲重病,被陆老师团队选来做公益搭档的,棋子罢了,用完就丢。”
“长得倒是挺好看,科班出身的,可惜人品不行,当年的黑料还记得吗?耍大牌、潜规则,恶心死了。”
“离她远点,别被连累,陆老师的粉丝要是知道她捆绑自家偶像,能把她骂上热搜。”
刺耳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苏晚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抱着剧本,跟在陈舟身后,往化妆间走去。她早已习惯了流言蜚语,一年前的全网黑,比这难听百倍的话她都听过,这点议论,伤不到她分毫。
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林薇薇。
林薇薇穿着高定的粉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身边跟着三个助理、一个造型师,排场十足。她是《江山墨》的女二,丞相之女苏婉柔,娇纵跋扈,爱慕男主萧珩,是剧中的主要反派之一,也是一手把苏晚推入深渊的始作俑者。
看到苏晚,林薇薇的脸上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快步走过来,伸手亲昵地想去挽苏晚的胳膊,语气甜腻:“晚晚,好久不见呀,没想到你也进组了,还拿到了沈凝的角色,真厉害。”
苏晚侧身躲开她的触碰,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笑意:“林小姐,别来无恙。”
她不会忘记,一年前,林薇薇如何买通水军伪造她的黑料,如何在公司老总面前搬弄是非,如何抢走她原本定好的女一号角色,如何把她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所谓的姐妹情深,不过是林薇薇用来伪装善良的面具。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掩饰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苏晚,别以为你拿到一个女五号、捆绑上陆知衍,就可以翻身了。这个圈子,还是资本说了算,我叔叔是星耀老总,我想让你死,你就活不了。别以为陆知衍会帮你,他不过是把你当公益道具,玩腻了,你照样会被打回原形,继续做你的死尸群演。”
苏晚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我能不能翻身,不是你说了算。至于陆老师怎么看我,与你无关。林薇薇,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记着,总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是吗?”林薇薇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等着。不过今天,你的定妆、第一场戏,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完,林薇薇转身,扭着腰走进了专属的VIP化妆间,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陈舟站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皱了皱眉,对苏晚说:“别理她,安心做好你的事,陆老师的团队会保障你的基本拍摄,只要你不犯错,没人能随便动你。”
苏晚点头,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化妆间。
相比林薇薇的VIP单间,她的化妆间狭小简陋,和另外两个小配角共用,只有一个造型师和一套基础化妆品。造型师看到她,态度敷衍,草草给她上底妆,画粗劣的眉形,服装师拿来的沈凝医女戏服,也是皱皱巴巴,沾满灰尘,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
苏晚看着镜子里粗糙的妆造,皱起眉。沈凝是流落江湖的小医女,妆容应该清素干净,眉眼柔和带韧,戏服应该是素色麻布,干净整洁,而非眼前这般灰头土脸、妆容脏乱。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薇薇暗中吩咐了造型师和服装师,故意给她使绊子,让她定妆照难看,出镜形象邋遢,败坏路人缘。
苏晚没有发作,只是对造型师轻声说:“姐,麻烦帮我把眉形修细一点,底妆薄一些,唇色用淡豆沙色,沈凝是医女,不是逃难的乞丐。戏服我自己整理一下,麻烦借个蒸汽熨斗可以吗?”
造型师被她平静的语气说得一愣,原本敷衍的态度收敛了几分,找出蒸汽熨斗递给她,重新调整了妆造。苏晚自己动手熨平戏服的褶皱,换上素白色的麻布医女裙,束起简单的发髻,只插一根木簪,清素的妆容衬得她眉眼干净,肌肤白皙,身形纤细却挺拔,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沈凝。
等她整理好走出化妆间,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眼前一亮。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华丽服饰,仅凭一张干净有戏的脸,一身素衣,就把小医女的坚韧、清冷、温柔刻画得入木三分。科班出身的仪态功底,让她即便穿着粗布戏服,也自带一股干净的气韵,和周围浮躁的娱乐圈氛围格格不入。
陆知衍刚好完成定妆,玄色朝服加身,墨发玉冠,眉眼凌厉,贵气逼人,是权倾朝野的男主萧珩。他转头看向苏晚,深邃的墨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他原本以为,这个只会趴在泥地里演死尸的群演,就算拿到角色,也只是草台班子的水平,上不了台面。可眼前的苏晚,眉眼含戏,仪态端正,角色适配度极高,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刻板印象。
“看来科班出身的底子,还没丢干净。”陆知衍开口,语气依旧刻薄,却没有了
此前的鄙夷,“别定妆的时候装模作样,等会儿拍对手戏,别拖我的后腿。”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我不会拖剧组的后腿,陆老师放心。”
定妆照拍摄分为单人照和双人合照。合约要求,苏晚和陆知衍的所有公开物料必须捆绑出镜,所以两人的合照是宣传重点。
摄影师指挥两人靠近,摆出贴合角色的姿势:“陆老师,抬手轻扶沈凝的发髻,苏晚,抬头看陆老师,眼神带点敬畏又带点坚韧,来,准备。”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身体瞬间僵硬。
她要和陆知衍近距离接触,他的手要落在她的发髻上,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尴尬、局促、不适,瞬间席卷了她。
陆知衍也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洁癖的不耐。他向来讨厌和陌生人肢体接触,出道八年,拍戏都尽量借位,私生活更是零接触,如今要和这个他厌恶的底层艺人近距离摆拍,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可合约在前,公益宣传在前,他不能违抗。
陆知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苏晚的发髻上,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肌肤,保持着最小的接触面积。苏晚抬头,强迫自己进入沈凝的角色,把眼前的陆知衍当成男主萧珩,眼神里盛满小医女面对权臣的敬畏,还有骨子里不服输的坚韧。
镜头定格的瞬间,摄影师连连赞叹:“完美!这个眼神太到位了!陆老师气场拉满,苏晚的共情力绝了!”
可只有两人知道,镜头下的他们,浑身紧绷,彼此厌恶,连一丝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拍完定妆照,紧接着就是第一场正式对手戏。
场景是医馆偶遇,萧珩微服私访,身负轻伤,偶遇流落至此的沈凝,沈凝为他包扎伤口,两人第一次对话,埋下后续交集的伏笔。这场戏没有激烈的冲突,全靠眼神和台词的细节撑着,考验演员的表演功底。
片场各就各位,导演喊出“开机”的瞬间,苏晚瞬间进入角色
她蹲在药碾子前,研磨草药,指尖粗糙,动作熟练,眉眼间带着战乱流离的疲惫,却又在触碰草药时,露出一丝对生计的坚守。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身着便服的陆知衍,眼神先是警惕,随即看到他袖口渗出的血迹,泛起一丝医者的仁心,起身轻声道:“公子,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吧。”
台词清晰,语气贴合角色,没有一丝表演痕迹,完全就是活的沈凝。
陆知衍饰演的萧珩,淡漠地扫过她,眼神带着权臣的戒备与疏离,抬手递过受伤的胳膊,声音低沉冷冽:“手脚麻利点。”
两人的对手戏一气呵成,台词衔接流畅,眼神互动精准,情绪层层递进,把初遇的陌生、戒备、微妙的交集刻画得淋漓尽致。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太好了!苏晚这个戏感绝了,完全不像新人,和知衍的对手戏丝毫不落下风!这条过!”
全场工作人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谁都没想到,这个一夜之间拿得不承认,她的表演,超出了他的预期。科班的功底扎实,共情力极强,能把角色的灵魂演出来,而非流于表面的装模作样。这个趴在泥地里的群演,并非他想象中的一无是处,她的骨子里,藏着被生活埋没的天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讨厌她。讨厌她的粗手笨脚撞坏他的腕表,讨厌她为了钱签下合约的卑微,讨厌她作为捆绑搭档,强行闯入他的生活。
“表演还算能看,不过细节依旧粗糙。”陆知衍走过去,语气刻薄地指出问题,“包扎伤口的手法太现代,古代医女的包扎方式不是这样的;抬头的眼神,敬畏多了一分,坚韧少了三分,不符合沈凝乱世求生的性格。下次再错,我不会等你NG,直接喊停。”
苏晚停下动作,转身认真听着,点头道:“谢谢陆老师指点,我会改。”
他的挑剔虽然刻薄,却句句切中要害,是专业的表演指导。苏晚心底清楚,陆知衍是三金影帝,业务能力圈内顶尖,他的指点,是她求之不得的学习机会。
一旁的林薇薇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气得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想到苏晚的演技竟然这么好,第一场戏就获得导演和全场的认可,甚至连陆知衍都亲自指点她。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暗暗咬牙,准备下一步的算计。
中场休息时,苏晚躲在片场的角落,拿出手机,想看看母亲的近况。刚解锁屏幕,就被微博推送的热搜词条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