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镜底惊鸿，暗潮争锋，心澜暗涌（上））

第四章 镜底惊鸿，暗潮争锋，心澜暗涌

湘西茶寨村的公益录制圆满收官的次日，横店的晨雾还裹着未散的山雨湿气，缠在《江山墨》摄影棚的飞檐斗拱上，晕开一片朦胧的青灰。苏晚脚踝上的绷带还未拆去，浅灰色的医用纱布裹着纤细的脚踝，被宽松的戏服裤脚半遮半掩，走路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跛行，却半点没有影响她站在镜头前的姿态。

经过《温暖同行》的舆论翻盘，整个剧组对她的态度早已天翻地覆。从前路过时工作人员刻意的避让、低声的窃窃私语、眼底藏不住的鄙夷，如今尽数换成了恭敬的问好、主动递来的温水与座椅，连场务搬道具时都会特意绕开她的位置，生怕碰伤了这位刚从全网黑料里逆风翻盘、又有顶流陆知衍暗中照拂的艺人。苏晚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底没有半分骄矜，只有历经泥泞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她太清楚娱乐圈的捧高踩低，今日的鲜花与掌声，皆是昨日咬着牙熬出来的底气，半点都容不得松懈。

此刻她正站在监视器旁，捧着《江山墨》沈凝的角色台本，指尖逐字摩挲着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批注。沈凝这个角色，是寒门出身的女史官，隐忍坚韧，心怀家国，在朝堂暗涌里守着一方笔墨清明，和苏晚自身从底层爬起、于泥潭里攥着微光不放手的经历高度契合，演起来格外有共情力。陆知衍饰演的男主萧珩是权倾朝野的靖王，与沈凝从最初的政见相左、互相试探，到后来的惺惺相惜、暗生情愫，戏里的对手戏本就张力拉满，再加上两人戏外因综艺录制滋生的微妙情愫，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句台词对戏，都藏着旁人模仿不来的化学反应。

监视器后的张导捏着对讲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拍了二十年古装剧，见过太多流量艺人空有颜值无演技，也见过实力派演员缺了点荧幕灵气，像苏晚这样，既有科班出身的扎实功底，又有生活磨砺出来的真实共情力，还能和陆知衍的气场完美契合的演员，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方才一场萧珩护着沈凝挡下暗箭的对手戏，苏晚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只是眼眶泛红，鼻尖微颤，握着萧珩衣袖的手指轻轻收紧，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却把担忧、隐忍、又藏着一丝不敢表露的心动演绎得淋漓尽致，连陆知衍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眼底的冷意都柔了三分。

“卡！完美！”张导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朝着苏晚和陆知衍招手，“小苏，陆老师，过来歇会儿，这场戏的情绪拿捏得太到位了，尤其是小苏，眼神里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十倍！”

苏晚扶着身边的道具立柱，慢慢走过去，脚踝的钝痛顺着神经往上窜，她咬了咬下唇，把痛感压下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谢谢张导，是陆老师带戏带得好，我跟着找状态容易很多。”

陆知衍跟在她身后，墨眸下意识地扫过她微微踮起的右脚，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动作轻得像一阵风，避开了所有镜头的捕捉，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慢点儿，绷带别崩开，耽误后续拍摄。”

苏晚身子微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那是和山区里沾满泥土的气息截然不同的味道，是属于顶流的矜贵，却在一次次的默默守护里，染上了让她心安的温度。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对着张导微微颔首，仿佛刚才那一下搀扶只是无心之举。

两人在导演身边的休息椅坐下，助理陈舟立刻递上温水和温好的杂粮粥，是陆知衍特意吩咐剧组后勤准备的，知道苏晚连日劳累，胃不好，又伤了脚踝，吃不了生冷硬的食物。苏晚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底泛起一丝软意，低头小口喝着，耳尖微微泛红。

张导坐在两人对面，把玩着手里的台本，目光在苏晚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斟酌，还有藏不住的赏识。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郑重，不再是导演对演员的寻常夸赞：“小苏，有件事，我想跟你正式谈一谈。”

苏晚放下粥碗，坐直身子，收敛了周身的慵懒，露出认真聆听的模样：“张导您说，只要是拍摄上的要求，我都全力配合。”

“不是拍摄上的事，是一个比沈凝更重要的机会。”张导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避开了周围凑过来听八卦的工作人员，“我除了拍《江山墨》，手里还攥着一个文艺言情电影的项目，叫《晚风渡星河》，筹备了三年，剧本磨了十几版，是我压箱底的作品，想冲明年的金鹤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这个项目的资方本来定的是一线花旦，结果对方前段时间轧戏摔断了腿，至少休养半年，档期彻底空了，女一号的位置一直悬着，我挑了半个月，看了无数演员的试镜片段，都没找到合适的。”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粥碗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金鹤奖是国内影视界的最高荣誉之一，张导的文艺片更是业内的金字招牌，多少一线艺人挤破头都想争取的资源，如今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她从出道到被雪藏，再到如今翻盘，演过最好的角色也就是《江山墨》的女三号，电影荧幕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殿堂，更别说文艺片的绝对女一号。

她屏住呼吸，不敢打断张导的话，连脚踝的疼痛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又夹杂着深深的自卑——她刚从全网黑料里爬出来，风评尚未完全稳固，非科班顶流，无票房号召力，张导真的敢把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自己吗？

张导看着她眼底的震惊与忐忑，笑了笑，继续说道：“《晚风渡星河》的女主叫林晚星，是小镇上的插画师，安静敏感，内心柔软又带着骨子里的倔强，和年少时的恋人重逢后，在旧情与现实的拉扯里，重新找回爱与勇气的故事。这个角色需要极致的细腻演技，要能演得出独处时的孤寂，重逢时的隐忍，动情时的破碎，还要有大量的情感特写、亲密戏份，不是靠颜值和流量能撑起来的。我看了你综艺里的状态，看了你刚才演沈凝的戏，更看了你身上那股从泥里长出来的韧性，你就是我心里的林晚星，独一无二的。”

“亲、亲密戏份？”苏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出道以来，连牵手的戏份都少之又少，《江山墨》里和陆知衍最多也就是衣袖相触、眼神交汇，从未接触过言情电影里的肌肤之亲——拥抱、亲吻、甚至是更近距离的贴身对手戏，这对从未有过情感经历、又常年活在娱乐圈戒备里的她而言，是巨大的挑战，甚至让她生出了一丝本能的退缩。

张导点点头，语气坦诚：“没错，这部戏的核心是成年人的极致拉扯，有不少贴身对手戏、吻戏，还有几场雨夜相拥、同框卧床的情感戏，不是浅尝辄止的借位，是需要真情实感投入的实拍，要求演员放下所有包袱，把角色的爱意与挣扎完全展现出来。这也是我没选流量花旦的原因，她们放不下偶像包袱，演不出林晚星的纯粹与破碎。”

陆知衍坐在苏晚身侧，原本闭目养神的他，在听到“亲密戏份”“实拍”几个字时，骤然睁开了墨眸，眼底的淡漠瞬间被一层冷意覆盖。他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指节泛出青白，周身的低气压悄无声息地散开，连旁边的陈舟都感受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晚泛红的脸颊上，心底翻涌着一股莫名的烦躁——他说不清这烦躁是源于苏晚要接陌生的亲密戏，还是源于有人要把他刚护着走出泥潭的人，推到另一个陌生男人身边，演绎肌肤相贴的情爱。

苏晚的内心此刻乱成了一团麻。一边是足以让她彻底站稳脚跟、跻身实力派演员、彻底摆脱黑标签的顶级资源，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女一号，是实现演员梦想的最佳跳板；另一边是从未接触过的亲密戏份，是对自己心理防线的巨大挑战，还有刚和陆知衍滋生的那点微妙情愫，让她一想到要和别的男人演贴身戏，就莫名地心慌。

她抬眼看向陆知衍，想从他眼里得到一丝答案，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建议，可男人只是淡漠地移开目光，望向摄影棚的天花板，仿佛刚才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苏晚的心轻轻沉了一下，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他们只是合约搭档，即便他解除了合约的枷锁，帮自己解决了父亲的医药费，也只是出于公益的责任、对演技的认可，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让他干涉自己的戏路选择。

深吸一口气，苏晚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纠结，看向张导，眼神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那是属于演员对角色的渴望，是对机会的珍惜：“张导，谢谢您的认可，这个角色，我想试。不管是演技上的挑战，还是戏份上的要求，我都愿意尽全力去磨合、去学习，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张导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剧本我让助理下午送到你酒店，下周一开始围读，下下周试镜定妆，男主定的是江亦辰，新生代实力派小生，票房口碑双丰收，演技没得说，就是性子傲了点，对合作演员的要求极高，你到时候和他对戏，多磨合磨合。”

“江亦辰？”苏晚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她如雷贯耳，比自己早两年出道，科班第一出身，凭一部青春片爆火，后续接连出演多部高票房文艺片、商业片，是业内公认的“95后演技天花板”，性格清冷孤傲，向来只和实力派合作，公开场合多次吐槽过流量艺人、黑料艺人没有艺德，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自己此前满身黑料，即便现在舆论翻盘，在江亦辰眼里，恐怕依旧是靠蹭热度、炒CP洗白的糊咖，想要得到他的认可，难如登天。

陆知衍听到“江亦辰”三个字，墨眸里的冷意更甚，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透着压抑的不悦。江亦辰的傲气他早有耳闻，更重要的是，这位男主和林晚星的对手戏，是整部电影的核心，大量的贴身、动情戏份，意味着苏晚要和这个陌生的男人，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演绎极致的情爱拉扯。这股莫名的占有欲来得猝不及防，连陆知衍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明明只是把苏晚当作合约搭档、当作有潜力的演员，可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演亲密戏，心底就像堵了一块湿冷的棉花，闷得发慌。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张导，《晚风渡星河》的剧本，我需要先看。苏晚现在脚踝未愈，《江山墨》的戏份还未杀青，双线拍摄压力太大，若是剧本不合适、对手戏演员磨合不来，没必要硬接。”

张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知衍的意思。陆知衍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江山墨》的投资方之一，更是业内顶流，他开口把关，既是为苏晚考虑，也是在为剧组的口碑兜底。张导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剧本我让助理一并送过去，陆老师你帮着把把关，小苏的演技我放心，就是怕她刚翻红，压力太大。”

苏晚看着陆知衍刻意维护的模样，心底的沉郁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意。他嘴上永远说着刻薄的话，永远摆出事不关己的淡漠，可每一次在她面临抉择、面临压力的时候，都会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下一部分风雨。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谢谢陆老师。”

陆知衍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刻薄：“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江山墨》的拍摄被你接烂戏耽误，更不想你因为接不住角色被群嘲，连累我和张导的口碑。”

话虽如此，他却伸手拿过苏晚放在腿上的台本，翻到她标注得最乱的一页，指尖指着一处情绪转折的批注，低声讲解起来，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耐心，和刚才冷硬的语气判若两人。苏晚凑近他，听着他细致的分析，鼻尖再次萦绕上他的松木香气，脸颊微微发烫，连脚踝的疼痛都减轻了大半。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眼底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向来不近女色、对合作艺人疏离至极的顶流，对苏晚是真的不一样，那些藏在刻薄里的温柔，那些不动声色的维护，比任何公开的表白都要动人。

上午的拍摄顺利结束，苏晚在陈舟的搀扶下回到酒店，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酒店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面装着《晚风渡星河》的完整剧本，还有张导助理留下的试镜流程、角色小传。她扶着墙壁慢慢坐下，拆开文件袋，厚厚的剧本拿在手里，纸张的质感沉甸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逐页翻阅着剧本，林晚星的人生在字里行间缓缓铺展开来。小镇插画师，父母早逝，独自守着一间老旧的画室，靠着卖插画维持生计，性格安静内敛，敏感细腻，年少时和男主顾星河相恋，却因家庭变故被迫分离，五年后重逢，顾星河已是功成名就的建筑设计师，两人在同一个城市重逢，旧情复燃，却又面临现实的阻碍、过往的误会，在一次次的相遇、拉扯、相拥、别离里，终于放下所有心结，携手奔赴余生。

剧本里的亲密戏份远比张导说的还要具体：雨夜街头的相拥取暖，男主从身后环住女主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肌肤相贴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画室里的意外亲吻，女主摔倒在男主怀里，唇瓣无意间擦过对方的唇角，两人同时僵住，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爱意；深夜出租屋的同床而卧，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呼吸交缠，心跳共振，所有的思念与挣扎都在沉默里蔓延；还有结局里的深吻，是历经坎坷后的释然与笃定，是全身心的交付。

苏晚越看，脸颊越烫，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要演绎出成年人的情爱拉扯，演绎出林晚星的羞涩、悸动、破碎与勇敢，对她而言，是比演好哭戏、怒戏更难的挑战。她把剧本抱在怀里，靠在床头，闭上眼，脑海里一边勾勒林晚星的形象，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陆知衍在山区背着自己下山的模样，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澄清谣言的背影，想起他刚才为自己讲解台本的温柔，心底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她告诉自己，必须放下所有私人情绪，全身心投入角色，这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是她彻底摆脱过去、站在光里的唯一途径，不能因为私人的情愫、心理的羞涩，就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她沉浸在角色揣摩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陈舟拿着一个保温桶和一沓文件走进来，放在她面前：“苏晚姐，这是陆老师让后勤熬的脚踝消肿汤，还有他让法务部整理的《晚风渡星河》合作风险评估，里面标注了所有戏份的尺度、拍摄注意事项，还有和江亦辰合作的过往舆情分析，陆老师说，让你仔细看，有不懂的随时问他。”

苏晚打开保温桶，浓郁的中药香扑面而来，却不苦涩，是特意加了蜜枣调和过的，温度刚好入口。她拿起风险评估文件，上面用黑色签字笔标注得密密麻麻，陆知衍的字迹凌厉洒脱，把亲密戏份的拍摄尺度、借位与实拍的区分、舆情风险、维权条款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试镜时的应对技巧、和江亦辰对戏的节奏把控都写了详细的建议。

看着这些细致入微的标注，苏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永远都是这样，用最别扭的方式，给她最周全的保护。她拿起手机，想给陆知衍发一句感谢，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终只发了一句简单的“汤很好喝，谢谢陆老师，文件我会仔细看”。

不到十秒，陆知衍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别耽误试镜。”

苏晚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的甜意漫溢开来。

周一的剧本围读会，设在张导工作室的私密会议室里，除了导演、编剧、制片，只有苏晚和江亦辰两位主演到场。苏晚提前半小时抵达，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蓝色牛仔裤，素面朝天，只涂了一层润唇膏，打扮得和剧本里的林晚星一样朴素干净。她提前把剧本背得滚瓜烂熟，标注了所有情绪节点、台词重音，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翻阅着剧本，姿态谦逊，没有半分刚翻红的骄纵。

上午十点，江亦辰推门而入。

男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深色风衣，身形挺拔，五官精致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气场。他是科班顶流，颜值与演技并存，眼底带着天生的傲气，扫过会议室时，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带着明显的不屑与轻视移开，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连一句招呼都没有，仿佛苏晚只是空气。

苏晚感受到了他眼底的鄙夷，心底没有愤怒，只有平静。她早已习惯了娱乐圈的偏见，从前是黑料缠身被鄙夷，如今是刚翻盘被质疑，唯有实力，能打破所有偏见。她低下头，继续揣摩剧本，没有主动搭话，也没有刻意讨好。

张导和编剧陆续到场，围读会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先从男女主重逢的第一场戏开始对词。江亦辰拿起剧本，语气平淡，带着敷衍，台词念得毫无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他全程没有看苏晚，目光要么落在剧本上，要么望向窗外，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

在他心里，苏晚就是一个靠炒CP、蹭陆知衍热度洗白的艺人，此前的霸凌、耍大牌黑料闹得全网皆知，即便综艺里翻了点水花，也只是剧本包装的结果，根本没有演技可言。张导选她做女一，完全是被舆论热度冲昏了头脑，这部筹备三年的心血之作，迟早要被这个草根糊咖毁了。他甚至已经在心底盘算，等试镜结束，就找资方施压，换掉苏晚，换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女演员。

轮到苏晚的台词，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瞬间从谦逊的素人，切换成了林晚星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