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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九导与选择

我真不想偏科

夏祈帆的语文课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他先是激情澎湃地领读了全诗,逐句赏析,从“足蒸暑土气”讲到环境描写对人物心理的烘托,又从“家田输税尽”发散到古代赋税制度与副本中可能出现的“资源分配”类谜题。中间穿插着对几个朗读“毫无灵魂”的学生的痛心疾首,以及对一个女生小声提出“诗中老妇拾麦穗是否算侵占他人劳动成果”这一刁钻问题的……大加赞赏。

“问得好!”夏祈帆当时眼睛一亮,深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喜,“文学就是要有质疑精神!当然,从当时的社会背景和诗人想要表达的核心情感来看……”他又开始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整堂课信息量大得惊人,表演性更强。祁瑜一边努力吸收那些可能关乎生存的“语文副本小贴士”,一边感叹这位老师不去演戏真是屈才。

下课铃声(一种古朴的编钟音效)响起时,夏祈帆正好讲到“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所体现的文人良知与社会责任感。他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可整的西装袖口。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灵魂滋养’暂时到此为止。”他挥挥手,厚重的课本自动合拢,飞回每个学生的书案,“记住,语文不是负担,是武器,也是庇护所。作业是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观刈麦》读后感,重点分析诗中体现的‘规则’与‘人性’的冲突。明天上课前交。”

底下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哀叹。

“另外——”夏祈帆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祁瑜的方向,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清晰,“祁瑜同学,放学后,来一趟‘文渊阁’顶层的校史馆。关于你上次…嗯,有些特殊的‘作业’,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祁瑜心里一紧。上次作业?原主的历史副本报告?误判成绩的事?还是自己刚才课上那点小动静被注意到了?

周围有几个同学的目光短暂地瞟向他,带着好奇或麻木,很快又移开。“透明人”属性似乎在“被老师点名”这种强制关注下,效果打了折扣。

祁瑜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的,夏老师。”

夏祈帆露出一个完美的、标准的“关爱学生”式微笑,转身,黑色西装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离开了教室。那股无形的中二气场也随之散去,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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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后。

这所学校的“放学”概念很模糊,没有明确的离校时间,只有“非授课时段”。大多数学生要么回宿舍研究规则、准备副本,要么去图书馆、训练场等地方提升自己。

祁瑜凭着记忆和路标,再次来到“文渊阁”。白天的喧嚣(主要是夏老师的声音)散去,这座哥特式小楼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更加幽静,甚至有点阴森。尖顶上的红色旗帜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沿着猩红地毯走上螺旋楼梯,越往上,人越少,灯光也越昏暗。墙壁上的字画在昏黄壁灯映照下,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顶层只有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橡木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线。

祁瑜推门进去。

想象中的“校史馆”应该是布满灰尘、堆满卷宗的地方。但这里不是。

空间开阔,光线温暖。四壁是直达天花板的深色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无数皮质封面的厚重册子,书脊上闪烁着淡淡的金色或银色字迹,像是某种魔法标识。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模拟星空的光点(这次星星连成的似乎是历代“优秀毕业生”的签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皮革和淡淡墨香的混合气味,并不难闻。

而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不是夏祈帆。

是一个男生,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试图够书架最高层的一本烫金大书。他动作有点急,风风火火,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放这么高干嘛……啧,这破凳子……”

男生个子不矮,身材匀称,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头发是利落的短发,染了几缕不太显眼的亮蓝色。光看背影,就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甚至有点急躁的感觉。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回头。

那是一张相当帅气的脸,眉眼开朗,鼻梁高挺,只是此刻因为用力够书而微微皱着。眼神明亮坦诚,甚至有些锐利,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味道。他看到祁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哟!祁瑜?你怎么也来了?”他声音清亮,语速偏快,一边说一边终于把那本烫金大书拽了下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夏老师也叫你了?还是你自己溜达过来的?”

祁瑜快速搜索原主残存的记忆碎片。姜南。同班同学。数学课代表。人缘极好,据说跟很多老师都能说上话,在同学中也很吃得开。主属性是“交际花”。性格嘛……看来是开朗、冲动、坦诚那一挂的。

“夏老师让我来的。”祁瑜走了进去,顺手带上门,“你呢?姜南。”

“嘿,我也是!”姜南抱着那本厚书走到长桌边,随意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把书“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夏老师神神秘秘的,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呢。”他好奇地打量着祁瑜,“不过话说回来,祁瑜,你今天课上……好像有点不一样?读诗的时候,最后那句‘尽日不能忘’,感情挺到位啊,夏老师当时嘴角都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板回去了。”

祁瑜心里微动。这家伙观察力可以啊,不愧是“交际花”,对情绪和细节很敏感。他在姜南对面坐下,笑了笑,习惯性地将长发拨到肩后:“是吗?随便读读。”

“得了吧,夏老师那要求,能让他‘嘴角翘一下’,可不简单。”姜南身体前倾,胳膊搭在桌上,眼神里满是坦率的好奇,“你该不会……对语文突然开窍了?还是有什么秘籍?分享一下呗!下次数学老秦……咳咳,秦老师抽查公式,我帮你打掩护!”

祁瑜还没来得及回答,橡木门再次被推开。

夏祈帆走了进来。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黑发依旧一丝不苟,深红色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少了些课堂上的夸张澎湃,多了几分审视和……玩味。

“都到了?”他声音温和,走到长桌主位,姿态优雅地坐下,目光在祁瑜和姜南脸上转了一圈,“不错,很准时。”

“夏老师!”姜南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笑容灿烂,带着点讨好,但又不显得谄媚,“您找我们什么事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任务?还是……要开小灶?”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夏祈帆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算是吧。不过,在说具体事情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关于‘班导’和‘社团’,你们了解多少?”

祁瑜心中一动。来了。原主记忆里关于这部分很模糊,似乎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就被“误判死亡”了。

姜南几乎是立刻抢答:“知道知道!秦老师给我讲过!”他语速飞快,“初中三年级开始,我们就会正式接触到‘九大班导’,也就是九门主要科目最顶尖的老师,每位班导的眼睛颜色都跟自己科目的教科书封面颜色一样!班导不仅教得最好,手里还有更多资源、副本线索,甚至能影响学生的评级和晋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夏祈帆,补充道:“您就是语文班导吧?秦老师提过您,说您是……嗯,班导里第一能打的,虽然您总自称第一强。”

夏祈帆挑了挑眉,深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第一强”这个说法,只是慢悠悠地说:“秦方好?那个数学班导?他倒是消息灵通。”语气听不出褒贬。

祁瑜捕捉到关键信息:“班导,只能有九个吗?”

“对。”夏祈帆肯定地点头,表情严肃了一些,“一校只容九导。这是规则,或者说……是某种平衡。九门基础学科,九位巅峰执教者。他们是你们在初中部能接触到的最高助力,但选择哪位班导作为你的‘主要支持者’,意味着你将更多地进入该科目的副本,接受该科目的考验,也……可能因此被其他班导,或其支持者,视为某种程度的‘对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有实质:“选择班导,不是简单的选课。是选择一条路,一种风格,一种在这个学校里生存和晋级的策略。”

说完,他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枚徽章。

一枚是深红色,形状像一片燃烧的枫叶,又像一页翻卷的书角,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复杂的古文字符。

另一枚是银白色,由简洁而精准的几何线条构成,看起来像某个立体几何图形的平面展开图,冰冷而充满理性美感。

“这枚,”夏祈帆点了点深红徽章,“是我的‘文心徽章’。接受它,意味着你正式进入我的视线,成为语文班导的潜在支持者,有资格参与我发布的特殊任务,获取语文领域的额外资源和指导,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期待’和风险。”

他又指向那枚银白几何徽章:“而这枚,是秦方好的‘理序徽章’。效果类似。”

他看向姜南,语气平淡:“姜南同学,我记得,你已经是数学课代表了?”

姜南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就拿走了那枚银白色的几何徽章,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将徽章紧紧握在手心,抬头看着夏祈帆,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些歉意和……坚定?

“抱歉夏老师,”姜南的声音依旧清亮,但语气认真,“秦老师……对我挺看重的。我已经是数学课代表,而且……”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话语直接,“秦老师说,如果我选择其他班导的阵营,他会很‘失望’。”

他用了“失望”这个词,但祁瑜和夏祈帆都听出了其中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那个冷血冷漠的数学班导秦方好,显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夏祈帆似乎毫不意外,深红色的眼睛里甚至掠过一丝了然。他收回手,掌心只剩下那枚深红的“文心徽章”。

“理解。”夏祈帆点点头,“秦方好确实……不喜欢他的‘所有物’被触碰。”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姜南脖子缩了缩。

然后,夏祈帆的目光转向了祁瑜。

祁瑜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此刻,他迎上夏祈帆的目光,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夏祈帆眼中真正泛起波澜的问题:

“夏老师,如果我……接受你的徽章,”祁瑜指了指那枚深红徽章,“但同时,我又想,或者说,又成为了其他科目的课代表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数学课代表?”

旁边的姜南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祁瑜。

夏祈帆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不是课堂上表演式的笑容,也不是刚才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浅笑。这个笑容更深,更真实,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真正的好奇、玩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有趣。”夏祈帆轻轻吐出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深红徽章,“非常有趣的想法。野心不小啊,祁瑜同学。”

他身体靠向椅背,姿态放松,像是在回忆:“据我所知,在这所学校的历史上,明确记录在案的,只有三个学生产生过类似的想法,并付诸行动。”

“哦?”祁瑜来了兴趣,“然后呢?”

“第一个,在尝试同时获得两位班导认可时,在某个联合副本中,因为‘立场不明’、‘资源分配冲突’,被两边的支持者同时针对,成绩一落千丈,在初中二年级时,就‘转学’了。”夏祈帆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普通事实。

“第二个,更聪明些。他先是稳住了其中一位班导,暗中发展另一位。但在一次关键的晋级考核中,他试图利用两边的资源通关,却被两位班导同时察觉。结果……两位班导虽然没有直接惩罚他,但都不再给予任何额外支持。他最终勉强晋级高中部,但评分极低,据说在高中的第一个副本里就……”夏祈帆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姜南听得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插嘴:“那……那第三个呢?”

夏祈帆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压低了些:“第三个……他成功了。不仅同时获得了两位班导的全力支持,甚至在初中三年级时,不可思议地赢得了第三位班导的青睐。三位班导,罕见地没有因此产生冲突,反而各自为他提供了不同领域的助力。”

“他成了传奇。”夏祈帆的语调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以近乎完美的评价,破格提前晋级高中部。他的事迹,至今还在一些老生和老师间流传。”

祁瑜心跳微微加速:“那个人,最后怎么了?他毕业了吗?”

夏祈帆沉默了片刻,看着祁瑜,缓缓说道:“他进入了高中部,并且……据说表现依然惊艳。但是,关于他最终的结局,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他成功获得了请假条,从这所学校‘毕业’了,成为了极少数的‘离开者’之一。”

“另一种说法……”夏祈帆顿了顿,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他留了下来。凭借他对多个学科领域的深刻理解和掌控,以及……某种独特的‘兼容性’,他成为了新的班导。”

祁瑜追问:“他成了哪个科目的班导?历史?”

夏祈帆却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和……神秘:“他成了历史班导。”

祁瑜和姜南都等着下文。

“但好像……”夏祈帆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又没有成为。”

“什么意思?”姜南忍不住问。

“意思就是,”夏祈帆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再次聚焦在祁瑜脸上,那枚深红的“文心徽章”在他指尖转动,反射着温暖的光,“关于他的最终去向,成了一个谜。有人说他确实继承了历史班导的位置,却从未以那个身份公开出现过。也有人说,他在成为班导的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意外’或‘转化’,已经不再是通常意义上的‘班导’或‘学生’。”

他将徽章轻轻放在桌上,推向祁瑜的方向。

“所以,祁瑜同学,”夏祈帆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同时脚踏多条船,在这个学校里,是一条充满诱惑、也布满荆棘和迷雾的路。历史上最成功的那位,结局尚且成谜。你,还想尝试吗?”

“是想安稳地选择一条路,专注前行?还是……想挑战一下规则,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下一个传奇,或者,下一个谜团?”

校史馆内一片安静,只有暖黄灯光无声流淌,书架上的厚重典籍仿佛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姜南屏住呼吸,看看那枚深红徽章,又看看祁瑜。

祁瑜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徽章,又抬头,迎向夏祈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红色眼眸。

长发从他肩头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跃跃欲试的好奇与兴奋。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然后,稳稳地,拿起了那枚“文心徽章”。

徽章入手微温,带着某种奇异的质感。

他抬起头,对着夏祈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点疯狂和挑逗意味的笑容。

“夏老师,”他说,声音清晰,“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偏科。”

“所以,这枚徽章,我收了。”

“至于数学课代表……”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姜南,笑容扩大,“我会想办法的。”

夏祈帆看着他,深红色的眼底,光芒大盛。

那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或者……看到一颗可能引爆一切的星星时,才会有的光芒。

“很好。”夏祈帆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祁瑜,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

“那么,欢迎加入,祁瑜同学。”

“从现在起,你的‘游戏’……”

“才真正开始。”

【第三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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