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午后的首尔,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录音棚的调音台,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我调整着耳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早已磨损的边角——这是五年前他送的礼物,分手时我没舍得扔。
配角“姜制作人,Suga老师已经到了。”
助理小心翼翼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配角“您现在要见他吗?”
Suga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插进我心脏最深处的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两年了,自从那场分手后,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圈子里刻意避开彼此。直到这次公司的大制作项目,将我们强行拉回同一个空间。
姜妍书“让他进来。”
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门再次打开时,闵玧其走了进来。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施了魔法——他还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黑色连帽卫衣,深灰色运动裤,头发染回了自然的黑色,软软地搭在前额。只有眼下淡淡的青色泄露了连轴转的疲惫,和微微抿紧的唇角透出的疏离,提醒着我物是人非。
闵玧其“姜制作人。”
他微微颔首,礼节性的称呼像一把冰刃。
姜妍书“Suga老师。”
我站起身,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姜妍书”我站起身,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感谢您接下这次合作。项目资料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我们想打造一张融合流行与古典元素的专辑,主打歌需要强烈的情绪张力。”
他走到调音台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伸展
闵玧其“听说了。所以公司找了我这个‘情绪制造机’?”
话语里的自嘲像针一样扎人。曾几何时,这是我对他才华的昵称——在我深夜写不出歌词的焦虑时刻,在他为一段旋律苦思冥想的不眠之夜,我们会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他弹着二手键盘,我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笑称我们是彼此的“情绪制造机与接收器”。
姜妍书“您的作品一直以情感强烈著称,”
式化地回应,翻动着桌上的文件
姜妍书“尤其是对失去与遗憾的诠释。”
空气凝固了一瞬。
闵玧其的视线终于真正聚焦在我脸上,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如今深邃如井
闵玧其“是吗?那姜制作人对‘遗憾’有什么高见?”
姜妍书“我建议我们先听demo,”
我避开了他的问题
姜妍书“制作团队做了三个版本,需要您——”
闵玧其“我要先听你的理解。”
他打断了我,身体微微前倾,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闵玧其“既然你是这张专辑的总制作人,我需要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否则我怎么写出适合的曲子?”
录音室陷入寂静。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姜妍书“主打歌暂定名《未完协奏曲》,讲述两个曾经共同创作音乐的人,因为误解而分离,多年后重逢时发现那首属于他们的歌从未真正完成。”
闵玧其“老套。”
他嗤笑一声,但眼神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歌词草稿。
姜妍书“或许吧…”
我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姜妍书“但真实”
闵玧其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我知道他认出了某些片段——那些我们共同生活时写下的零碎灵感,那些曾在便签纸、手机备忘录、甚至餐巾纸上随手记下的只言片语。
闵玧其“Verse 2需要修改”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闵玧其“‘雨夜离去的背影’太直白,可以用‘最后一个休止符后的寂静’来替代,更有音乐性。”
姜妍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
2018年深秋的那个雨夜,他拖着行李箱离开我们共同居住了两年的公寓。雨幕中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而我站在窗前,手里攥着刚写完却未来得及给他看的歌词——那是为他生日准备的礼物,一首关于永恒承诺的歌。
闵玧其“艺术需要提炼,姜制作人,”
闵玧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闵玧其“直白的痛苦不值钱。只有经过打磨的伤口才能成为钻石。”
姜妍书“你倒是很擅长打磨伤口。”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
闵玧其“彼此彼此。听说你去年那首《告别练习》拿了年度最佳作词?恭喜。把我们的分手写成畅销曲,不愧是高效率的姜制作人。”
血液冲上头顶。那首歌确实取材于我们分手后的崩溃时期,但我从未公开透露过灵感来源。他是怎么...
闵玧其“公司给的资料里有你的作品分析”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思绪
闵玧其“不得不说,你对细节的记忆力还是那么好。连我喝咖啡不加糖这种小事都能写成隐喻。”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要反驳,想要尖叫,想要撕碎他脸上那副平静的面具。但最终我只是按下了播放键,让demo音乐填满令人窒息的沉默。
钢琴前奏流淌而出——那是他曾为我写的摇篮曲,在我们最贫穷却最快乐的日子里,每当我因焦虑无法入睡,他就会在旧键盘上弹奏这段旋律。
闵玧其的背脊明显僵直了。
闵玧其“这是—”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姜妍书“制作团队写的”
我撒谎了,实际上是我坚持要用这段旋律
姜妍书“他们认为这段钢琴很贴合‘未完成’的主题。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换。”
他沉默了整整一段副歌的时间。当人声部分响起时,他终于开口
闵玧其“不必,就用这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进行着极其专业的讨论。他提出和弦进行上的修改意见,我记录下歌词需要调整的部分。我们像是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用音乐术语筑起高墙,将汹涌的过去隔绝在外。
直到会议接近尾声,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突然问
闵玧其“你现在还喝那么多咖啡吗?”
我愣住了。
闵玧其“以前你一天四五杯,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我正在记录的右手上
闵玧其“现在呢?”
姜妍书“戒了…”
我简单的回答。
姜妍书“医生建议。”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什么医生,什么建议。但我知道他记得——记得那些我因创作焦虑而失眠的夜晚,记得我依赖咖啡因维持清醒却把自己搞得神经衰弱的模样,记得他如何强行没收我的咖啡机,换上他亲手调制的花草茶。
闵玧其“那很好。”
他最终说道,拉开门准备离开。
姜妍书“玧其。”
我脱口而出那个久违的名字。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姜妍书“这次合作...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向公司申请换制作人。”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深呼吸。然后他侧过半边脸,午后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闵玧其“不用,工作归工作,我能分清。”
他停顿了一下。
闵玧其“况且,逃避了两年,也该面对了,不是吗?”
门轻轻关上,留下我一个人在录音室里。我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抚摸着他刚才用过的耳机,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
窗外的首尔开始亮起灯火,车流如织,无数人奔赴各自的夜晚。而我们,在分开七百三十天后,又一次被命运拉扯回彼此的轨道。
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这首未完成的协奏曲,是会迎来终章,还是又一次戛然而止的休止符。
我打开手机,翻到加密相册中那张从未删除的照片——2016年春天,在弘大那间狭小的练习室里,他趴在老旧的键盘上睡着了,而我偷偷拍下了他安静的睡颜。照片角落,是我们共同写下的第一首歌的手稿片段:
在宇宙的回声中,我寻找着与你的和声。”
那时的我们,以为找到了永恒的和声。
却不知,最完美的和声,往往由不完美的音符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