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系统分配到星穹列车,任务是指引那位总在星图前皱眉的领航员。
他们说丹恒是冰山,是行走的持明族百科全书,是能把“我爱你”翻译成七种外星语的理性化身。
我的武器是星辰平板,任务是让他学会“微笑”“放松”以及“至少每天说一句工作外的话”。
直到某天,我撞见他对着我昨天忘在观景车厢的咖啡杯发呆。
杯沿上有个口红印。
他用了三分钟分析印痕的形状、色号、残留唾液酶成分——
然后把它扫描进了星图数据库,标签是:“重要坐标·需永久备份”。
我平板上的情感变量监控突然炸了:
【警告:目标“丹恒”心跳120/分,体温37.5℃,瞳孔放大率15%】
【新增数据库条目:人类称之为“心动”】
他抬眼看我,声音依然平静:
“根据分析,这个印痕与你的唇形匹配度99.9%。请问——”
“我可以申请……永久保存这个样本吗?”
后来,全列车都知道:
领航员的星图上,除了跃迁路线,还多了一颗粉色标注的恒星。
名字叫:“她的咖啡杯坐标,及我理性崩塌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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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您的领航员正在将您加入收藏夹
开头正文:
我拎着星辰平板踏上星穹列车的那天,帕姆列车长给我发了三份文件:
1. 《列车安全手册》
2. 《持明族文化禁忌(重点:不要问丹恒乘客前世的事)》
3. 以及一份加粗标红的《领航员情绪管理指南·试用版》
最后那份的摘要只有一行字:
“目标对象丹恒,连续三个月‘微笑次数’为零,‘非必要对话’日均1.2句,‘非工作相关词汇使用率’0.3%。您的任务:让这些数据达到正常人水平。工具已配发。”
工具包里装着:
· 情感变量监测器(粉色版)
· 《如何让冰山融化的73种科学方法》
· 以及我的杀手锏:一台能实时生成“丹恒情绪波动三维柱状图”的星辰平板。
我走到观景车厢时,他正背对着我站在星图前。
黑色的制服笔挺,身形修长如未出鞘的剑。手指在流光溢彩的星图上移动,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但肩膀线条绷得像下一秒就要出征。
“丹恒领航员。”我开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混着星舰引擎的低鸣传来:“新来的助理?你的工位在那边。今日跃迁计划已发送至你平板,校对完后给我。”
典型的丹恒式对话:高效、精准、零废话。
我的平板已经开始自动记录:
【对话时长:7秒】
【非工作词汇:0】
【微笑指数:-5(他连嘴角都没动)】
我调出任务清单,第一条:“制造一次非工作接触”。
“领航员,”我走到他身边,指着星图上一处坐标,“这里的跃迁参数是不是需要手动校准?系统显示误差率0.03%。”
他终于转过头。
镜片后的眼睛看向我——不,是看向我指着的坐标。目光像扫描仪,三秒后给出结论:“系统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不需要校准。”
然后他又转回去了。
很好。
非工作接触:失败。
但我的监测器捕捉到了一个异常数据:
【目标在转头瞬间,呼吸频率降低了0.3次/分——这是持明族专注时的生理特征。】
【但他专注的对象是坐标,不是我。】
第一周,我试遍了《73种方法》的前十种。
· 给他泡咖啡(他喝了一口,说:“温度比标准值高2.3度,下次请注意。”)
· 在他工作时播放舒缓音乐(他关了音响,说:“音频频率干扰了星图运算。”)
· 甚至故意把一份文件“忘”在他桌上,等他来还(他用列车内线呼叫:“助理,请来取你的文件。编号第七份,已影响我的工作动线。”)
帕姆列车长同情地看着我:“丹恒乘客一直这样啦帕。”
三月七啃着面包凑过来:“要不你试试夸他帅?虽然我觉得他只会回答‘容貌与领航工作无关’。”
星穹在一旁默默举牌:“赌你撑不过一个月。赔率1:10。”
转折发生在第十三天。
那天我熬夜校对跃迁数据,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了条毯子。
灰色的,质地柔软,有淡淡的、像雨后天青竹林的气息。
我的监测器疯狂报警:
【检测到目标生物信息残留!DNA匹配:丹恒!】
【毯子覆盖行为分析:非必要、非工作相关、且发生时间为凌晨3:27——目标理应处于深度睡眠周期!】
【结论:目标在非清醒状态下,执行了高情感驱动行为!】
我抱着毯子冲进观景车厢。
丹恒依然站在星图前,仿佛从未离开。
“领航员,”我声音有点抖,“这个……”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毯子,表情毫无波澜:“夜间列车温度会降低5度。助理若感冒,会影响明日工作。”
还是工作理由。
但我的平板捕捉到了:
【他耳尖温度上升0.5℃!持明族耳尖血管分布特殊,此现象与“掩饰性生理反应”关联度87%!】
第二十天,事故发生了。
一次小型星尘暴扰乱了跃迁,列车剧烈颠簸。
我被甩向控制台。
预期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一只手稳稳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护住了我的后脑。
是丹恒。
他把我整个人圈在控制台和他之间,自己的背撞上了金属边缘。
撞击声闷响。
“别动。”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低了三度,“星尘暴持续37秒。保持这个姿势,这是最安全的防护结构。”
我的脸贴在他制服前襟。
能听见心跳——不对,是两颗心跳。一颗是我的,快得像要爆炸。另一颗是他的……
平稳、有力、但频率比正常值高了22%。
星尘暴过去后,他立刻松手,退到安全距离。
“安全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继续看向星图,“下次请系好安全带。”
仿佛刚才只是执行了一次标准的安全协议。
但我的监测器屏幕上,数据正在疯狂刷新:
【目标接触时长:41秒】
【目标心率峰值:118/分(持明族静息心率通常为60)】
【目标皮肤电反应:剧烈波动(表征:紧张/兴奋/愉悦混合状态)】
【特别发现:目标在松手后,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三次——此为持明族“渴望再次接触”的肢体语言残留!】
最致命的是——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留着一圈极淡的、冰蓝色的鳞纹印记。
那是持明龙尊力量失控时,才会在接触对象身上留下的“标记”。
丹恒也看见了。
他盯着那圈印记,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所有监测器同时死机的事——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向手腕内侧。
那里,对称的位置,浮现出了一圈浅浅的、桃粉色的印记。
正在像心跳一样,微微发着光。
【持明族古籍记载:双生印记。】
【触发条件:一方无意识动用本源力量保护另一方,且双方存在未明言的强烈情感链接。】
【特性:印记会随着双方心跳同频闪烁。距离越近,亮度越高。】
观景车厢陷入死寂。
只有两圈印记在一明一暗,像在无声对话。
丹恒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情绪——不,我的数据库能分析:
那是3.2%的困惑、15.7%的震惊、41%的“这不符合理性推导”、以及……
40.1%的“但我不想它消失”。
他张了张嘴。
那个总能精准说出宇宙坐标、跃迁方程、持明族古语的领航员,此刻像是词库被格式化了。
最后,他说:
“……这是系统错误。”
我的平板立刻弹出反驳:
【系统错误概率:0.0003%】
【情感共鸣导致的双生印记概率:99.997%】
他看到了屏幕。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走向我,每一步都像在踩碎自己坚持了二十年的理性准则。
停在我面前。
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桃粉色的光。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碰印记,而是轻轻、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我耳边的碎发。
“那么,”他说,声音轻得像星尘飘落,“如果这是错误……”
“我可以申请,不修复它吗?”
我的星辰平板在这一刻彻底黑屏。
不是故障。
是它终于遇到了一个无法用任何算法解析的命题:
当一个绝对理性的存在,开始渴望拥抱错误——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学会了“爱”这种最不理性的程序?
窗外,星辰如瀑。
窗内,他的指尖还停在我发梢。
而我们的手腕上,两圈印记正以完全相同的心跳频率,一闪,一闪。
像在说:
“宇宙浩瀚,但这是我唯一想标注为‘永久坐标’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