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提示闪烁了两下，就消失了。仿佛只是系统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录。
但苏晚的心脏却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未知异种能量？高浓度？来源半径十米内？
这个不算大的公寓里，除了她和阳台上的顾衍，没有第三个人。
威胁等级是“极低”且“休眠”，但这描述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现在是末世前89天，秩序尚存，怎么会出现“异种能量”？还偏偏就在顾衍身边？
是顾衍本人？还是他带着的某样东西？
无数疑问和猜测瞬间挤满苏晚的大脑，让她后脊背窜上一股凉意。前世她对顾衍的了解太少了，少到除了“阴沉”、“残疾”、“被顾家排挤”这几个标签外，一片空白。如果……如果他身上早就有异常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系统的提示是“记录坐标”，并奖励了5个资源点。这印证了系统获取资源点的方式之一——探索和发现特殊事物。而且，这能量目前是“休眠”状态，威胁极低。
这是一个变数。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的变数。危险，也可能……是机遇？
在末世，信息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之一。而一个可能身怀秘密的“室友”，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价值。
苏晚松开攥紧窗帘的手指，布料无声滑落。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但绝不能引起对方的警觉。系统的“低调无害”建议，此刻显得尤为关键。
她重新拉开门，走了出去。脸上已经调整好表情，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局促和小心翼翼。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勉强照亮沙发一角。顾衍已经从阳台回来了，轮椅停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看起来像是外文原版的书。他依然没有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小心被搬进来的家具。
苏晚抿了抿唇，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陈设简单，几乎一眼就能看尽。她的视线在茶几上一个空了的玻璃杯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顾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点，但还是保持着柔和，“我……我用一下厨房，烧点水，可以吗？”
顾衍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出来是为了说这个。他依旧没有抬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单音：“嗯。”
得到允许，苏晚像是松了口气，脚步轻轻地走向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小，但设备齐全，干净得像是样板间，几乎看不到油烟痕迹。
她找到水壶，接水，按下开关。烧水的声音嗡嗡响起，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苏晚背对着客厅，状似无意地整理着并不需要整理的料理台。眼角余光，却透过光洁的冰箱表面那模糊的反光，观察着沙发上的人。
他看书的速度不慢，但很专注。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下颌线清晰而冷硬。黑色的居家服衬得他有些清瘦，搭在书页上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但似乎缺乏血色。那本书的封皮是暗蓝色的，上面是烫金的复杂纹样和德文，她看不懂。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除了那过分苍白的肤色和周身挥之不去的、生人勿近的冷寂感。
水开了。
苏晚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她刚才注意到茶几上只有一个杯子。她倒了热水，小心地端着，走向客厅。
“顾先生，喝点热水吧。”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顾衍面前的茶几上，杯子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顾衍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杯热气袅袅的水上。然后，缓缓上移，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苏晚。
他的眼睛颜色很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近乎空洞。但当你被这双眼睛注视时，会莫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某种冰冷的仪器扫描而过。
苏晚的心提了起来，脸上却适时地浮现一点被注视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一个寄人篱下、忐忑不安的孤女形象，应该很合理。
“谢谢。”顾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他没有去碰那杯水，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两秒，便重新回到了书上。“不早了，休息吧。”
没有多余的交谈，甚至没有问她是否适应。直白的、近乎冷漠的送客。
苏晚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自己那杯水。“那……顾先生也早点休息。”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砰砰直跳的太阳穴。
刚才那短短的对视，她几乎用尽了前生在末世练就的、面对变异兽时控制表情的本能。顾衍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你扔下石头，也听不到回响。
但至少，第一次接触，平稳度过。她维持住了“无害”的表象。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意识沉入系统。资源点从100变成了105。那5点探索奖励真实不虚。
她调出系统地图。简陋的线条勾勒出公寓的大致轮廓，而在代表客厅的位置，有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点，旁边标注着【未知能量标记（休眠）】。
苏晚盯着那个灰色光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89天。
这个看似平静的公寓，这个神秘莫测的“未婚夫”，这个诡异的系统……一切，都只是开始。
她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安全屋，需要力量。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尽快弄清楚，顾衍身上的“未知能量”究竟是什么，以及，在即将到来的末日里，他究竟是潜在的盟友，还是需要提防的变数，或者……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苏晚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是空的。她拿出一支笔，又找出一张便签纸——这是她从苏家带出来的少数私人物品之一。
在纸上，她写下两个词：
伪装。
变数。
然后，在“变数”二字上，用力画了一个圈。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阑珊，一片祥和。无人看见，九楼某个房间的窗前，一个重生的灵魂，正冷静地凝视着这片即将陷入血火的天地，开始书写一场关于生存与谎言的、全新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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