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在黑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馨馨第无数次看向教室门口，计算着顾辞经过这里的概率。作为学生会会长，他每天第三节下课都会从文科三班门口经过，去往教师办公室——这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观察出的规律。
路雯二次函数f(x)=ax²+bx+c，若f(1)=3，f(2)=5，f(3)=9，求a、b、c的值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遥远的背景音，林馨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侧脸的弧度完美，右脸颊那颗小小的痣刚好能被阳光温柔地亲吻到——顾辞说过，那颗痣很特别。
路雯林馨馨，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她心里一惊，慢吞吞站起来，视线快速扫过黑板上的题目。那些字母和数字像调皮的小精灵，在她眼前跳来跳去，就是不肯乖乖组成有意义的式子。
林馨馨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教室里传来几声轻笑。林馨馨175公分的身高在女生中本就显眼，此刻站着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路雯上课已经讲了二十分钟，你还需要多少时间？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林馨馨我……
王橹杰a=2，b=-3，c=4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林馨馨低头，看见同桌王橹杰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正在一本乐谱上勾画着什么。
数学老师脸色稍缓
路雯坐下吧
路雯认真听讲
林馨馨坐下时，狠狠瞪了王橹杰一眼。对方完全无视她，继续在乐谱上做记号。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丹凤眼微微垂着，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忧郁气质。
下课铃终于响了。林馨馨立刻看向门口——来了！
顾辞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正抱着一叠文件经过。他似乎注意到了林馨馨的目光，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桃花眼里盛着阳光。
林馨馨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她准备回以一个精心练习过的笑容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橹杰口水要流到数学卷子上了
王橹杰虽然你那36分的卷子不值得珍惜，但弄湿了还是会影响教室卫生
王橹杰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正用那双丹凤眼淡淡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馨馨瞬间涨红了脸
林馨馨你——
顾辞已经走远了。她转过头，怒视着王橹杰
林馨馨关你什么事？
王橹杰确实不关我的事
王橹杰合上乐谱，站起身
王橹杰只是不想下周数学小测时，又有人因为不及格在教室里哭鼻子，影响我练琴的心情
他说完就拿着小提琴盒离开了教室，留下林馨馨一个人气得发抖。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林馨馨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上次数学测验，她确实因为没及格偷偷抹过眼泪，还被几个同学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翻出那本崭新的《高中数学精讲》。这是她周末特意买的，为了能追上顾辞的脚步——他是理科尖子生，数学几乎次次满分。
翻开第一页，那些函数符号就像天书一样。
许恩可馨馨，别难过了
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
许恩可王橹杰就那样
许恩可对谁都冷冰冰的
许恩可听说他们音乐社的学妹找他请教问题，他都只说自己看谱
徐畅就是，而且顾辞学长刚才对你笑了哎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
徐畅他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但也没见他对哪个女生那么笑过
林馨馨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看向窗外，王橹杰正靠在走廊尽头，轻轻擦拭着小提琴。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不远处假装聊天，实际上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成绩优异，校篮球队队长，还会拉小提琴。只是那张嘴，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放学铃响时，林馨馨特意磨蹭了一会儿。她记得今天学生会有会议，顾辞一定会晚走。
果然，当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看见了顾辞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影
林馨馨顾辞学长！
顾她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顾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她，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顾辞是馨馨啊，有什么事吗？
林馨馨我……我想请教一下，数学怎么才能学好？”
她临时想了个借口
林馨馨我听说学长数学特别好
顾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顾辞这个啊，可能每个人的方法不同。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几本参考书
王橹杰她需要的不是参考书，是需要换个脑子
王橹杰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转角，肩上挎着小提琴盒，一手抱着篮球，看样子是刚训练完。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那双丹凤眼在汗湿的睫毛下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具攻击性
顾辞王橹杰，别这么说
顾辞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林馨馨
顾辞他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王橹杰我说的是事实
王橹杰走下楼梯，停在林馨馨面前。188公分的身高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王橹杰上周的题我讲过三遍，昨天测验她照样错
王橹杰不是脑子的问题是什么？
林馨馨感到右脸颊那颗痣都在发烫——气的。她攥紧书包带子
林馨馨那是因为你讲得根本听不懂！
王橹杰哦？
王橹杰微微挑眉
那你找个能讲懂的试试。”
他说完这句，对顾辞点了点头，径直下了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顾辞轻咳一声
顾辞橹杰他……其实人不坏，就是不会表达。需要我帮你跟他说说吗？
顾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应该会听我的
林馨馨不用了
林馨馨摇头，一个念头突然在脑中成型
林馨馨不过学长，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顾辞你说
林馨馨能不能……让王橹杰帮我补数学？
林馨馨既然你们是朋友，他又那么厉害，我想如果是学长的请求，他应该不会拒绝。
这是她苦思冥想出的“一石二鸟”之计——既能提升数学成绩，又能通过王橹杰更接近顾辞。
顾辞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表情
顾辞我试试看
顾辞不过他答应不答应，我不能保证
林馨馨谢谢学长！
林馨馨绽开笑容，右脸颊的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林馨馨远远看见王橹杰站在篮球场边，一群女生围着他要签名。他眉头微皱，只摆了摆手，便抱着篮球独自走向琴房。 不知为何，林馨馨突然想起刚才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有那双丹凤眼里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辞发来的消息
顾辞橹杰答应了
顾辞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半小时，教室见
林馨馨握紧手机，心脏因为计划的第一步成功而雀跃跳动。她没注意到的是，琴房的方向，隐约传来了小提琴声——起初是杂乱无章的试音，随后渐渐组成了一段流畅而忧郁的旋律。 窗内，王橹杰放下琴弓，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顾辞发来的消息上，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王橹杰补课？”
他低声自语
王橹杰行啊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而某些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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