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阴天，云层低垂。林馨馨走进教室时，发现王橹杰已经在了。他正低头写着什么，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王橹杰早
林馨馨早
林馨馨放下书包，犹豫了一下
林馨馨今天家长会
王橹杰嗯
王橹杰应了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过来
王橹杰这是去年竞赛的真题分析，路老师让我转交
林馨馨接过本子，翻开扉页，上面是王橹杰的字迹
王橹杰重点看第三章
林馨馨你整理的？
王橹杰部分
王橹杰转着笔
王橹杰有些是路老师补充的
林馨馨翻开第三章，里面是各种题型的对比分析，每一种都有三到四种解法，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优缺点。最后几页还有手绘的思维导图，清晰得像印刷品。
林馨馨这么多……
她喃喃道
王橹杰慢慢看
王橹杰午休可以问我
第一节数学课，路雯老师宣布了家长会的具体安排。当念到
路雯林馨馨家长请到三楼会议室
林馨馨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下课后，许恩可转过身
许恩可馨馨，你妈妈会同意你继续竞赛组吗？
林馨馨我不知道
林馨馨老实说。
徐畅推了推眼镜
徐畅根据沟通心理学，你可以用数据说服她。你的进步曲线、错题减少率、还有王橹杰的反馈——
林馨馨我妈不看数据
林馨馨苦笑
林馨馨她只看结果
午休时，林馨馨带着笔记本去了图书馆。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翻开第三章认真看起来。那些复杂的变换渐渐在脑海中形成脉络，像一张慢慢展开的地图。
手机震动，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王橹杰第47页的图，看懂了？
林馨馨翻到那一页，是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配了张三维坐标图。
林馨馨有点抽象
她回复。
五分钟后，王橹杰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扫视一圈，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叠草稿纸。
王橹杰这里
他抽出一张纸，快速画了个简图
王橹杰把z轴想象成时间，就变成了动态过程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林馨馨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移动，那些抽象的符号渐渐变得具体
林馨馨懂了
她在他讲完第三遍时说。
王橹杰放下笔，抬头看她。图书馆的灯光落在他眼里，让那双丹凤眼显得柔和了些。
王橹杰家长会下午三点？
林馨馨嗯
王橹杰需要我……
他顿了顿
王橹杰路老师可以帮忙解释竞赛组的重要性
林馨馨摇头
林馨馨我自己说
王橹杰看了她几秒，点点头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和昨天那个一样
王橹杰核桃
王橹杰下午用脑多，补充能量
林馨馨接过，纸袋比昨天的更满些。她打开，里面除了核桃，还有几颗草莓干
林馨馨草莓干？
王橹杰顺手买的
王橹杰移开视线，耳尖微红。
图书馆的钟指向一点半。王橹杰收拾东西站起身
王橹杰下午的课，专心听
王橹杰家长会的事，放学再说
林馨馨嗯
他离开后，林馨馨继续看笔记本。窗外的云层更厚了，天色暗下来，像是要下雨。
下午的课林馨馨听得心不在焉。物理老师在讲牛顿第二定律，她的目光却总飘向窗外。雨终于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留下一道道水痕。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馨馨深吸一口气。她收拾好书包，把王橹杰给的核桃装进口袋。
教学楼里渐渐热闹起来，家长们陆续到达。林馨馨在三楼会议室门口看见了母亲——她穿着整洁的套装，正和路雯老师交谈。
林馨馨妈
林馨馨走过去。
母亲转过头，表情温和但眼神认真
温蓓馨馨，先回教室等
温蓓我和路老师谈完找你
林馨馨点头，转身往教室走。走廊里挤满了家长和学生，各种交谈声混成一片。她在人群中看见了王橹杰——他正和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士说话，大概是他的母亲。两人站在窗边，表情都有些严肃。
王橹杰抬眼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馨馨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声音单调而持续。
她从口袋拿出核桃，一颗颗掰开。坚硬的壳裂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果仁完整地落在掌心。
就像这些天的努力，就像那些深夜的习题，就像王橹杰画的那些思维导图——一点一点积累，一层一层剥开，最终露出里面的核心。
手机震动，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王橹杰谈得怎么样？
林馨馨还没开始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
王橹杰第52页的题，答案印错了
王橹杰正确解法我写在便签上，夹在书里
林馨馨翻开笔记本，果然在第52页找到一张便签。上面是王橹杰工整的字迹，纠正了一个印刷错误，还补充了两种新解法。
她看着那张便签，忽然笑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些许天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馨馨把最后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清甜的香气在口中弥漫。
她想，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试过了。
至少有人相信她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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