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电话打进值班室时,蓝正低头给劳剥橘子。酸甜的汁水溅在指尖,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却被劳攥住手腕——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过他的指缝,把那点橘色的甜意都蹭进了掌心。
“有案子。”劳的声音沉了沉,目光落在对讲机上。那边传来粉急促的汇报:“城郊废弃工厂发现碎尸,绿法医已经过去了。”
蓝瞬间直起身,警服第二颗纽扣崩开了颗,露出颈间晃荡的橘子糖吊坠。劳伸手替他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锁骨:“我跟你去。”
废弃工厂的铁锈味比上次更浓,还混着福尔马林的冷香。绿蹲在解剖台旁,白大褂沾了点暗红色的渍,手里的解剖刀正稳稳地划开一块组织:“死者为男性,年龄约35岁,碎尸手法很专业,切口平整,像是……”
“像是长期用刀的人。”蓝接过话,目光扫过台面上整齐码放的尸块,“每个部分都被精确分割,甚至连骨骼断面都处理过。”
劳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橘子糖。他忽然指着其中一块带皮的尸块:“这里有特殊的纹身,是‘蛇眼’的标记。”
“蛇眼?”粉翻着卷宗的手顿了顿,“三年前解散的黑帮?据说他们的刽子手最擅长分尸……”
绿忽然抬起头,解剖刀指向死者的指骨:“指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很特别,像是被某种特制的手铐夹过——劳顾问,你对这种手铐有印象吗?”
劳的瞳孔缩了缩。蓝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为“有我在”。
“见过。”劳的声音很稳,“毒枭集团以前用过类似的手铐,专门用来拷不听话的手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画出结构图。”
解剖室的冷光灯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绿低头继续工作,忽然打了个哈欠:“死者胃内容物有橘子瓣,消化程度显示死亡时间在昨晚八点左右。”
蓝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八点,他正和劳在天台吃橘子——男人把最甜的那一瓣递到他嘴边,说“以后每天都给你买”。此刻那点甜意忽然被尸块上的暗红衬得发涩,他指尖微微发冷,却被劳悄悄握住了手。
“别怕。”劳的掌心很暖,“有我。”
黄抱着证物袋跑进来时,差点撞翻绿的标本瓶:“红哥在工厂后巷找到个血写的‘债’字!还有这个……”他举起个证物袋,里面是颗被血浸透的橘子糖,糖纸已经烂了一半,露出里面橘色的糖块,“跟蓝警长脖子上的吊坠很像。”
蓝的呼吸滞了滞。劳忽然开口:“这是‘蛇眼’的警告方式,用血糖暗示‘欠的债,要用命来偿’。”他看向蓝,眼神里藏着点什么,“我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
夜幕降临时,解剖室的灯还亮着。绿趴在桌上补觉,头枕着蓝的外套——那是蓝刚才怕她着凉,悄悄披在她身上的。粉在旁边整理尸检报告,忽然戳了戳绿的胳膊:“你觉不觉得,劳顾问看蓝警长的眼神,比手术刀还准?”
绿迷迷糊糊地嗯了声,翻了个身:“他口袋里的橘子糖,总是在蓝警长皱眉时出现……”
解剖台旁,蓝正对着尸块草图出神。劳忽然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别想太多,凶手很快会找到的。”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新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蓝嘴里,“比死者胃里的甜。”
蓝含着糖,忽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解剖室的冷香里,似乎也渗进了点橘子味的甜。他想起劳刚才在工厂角落说的那句“我知道老巢在哪”,想起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他大概猜到,劳又要动用那些不光彩的过去,替他铺平追凶的路。
“别做危险的事。”蓝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胸口,“我陪你一起。”
劳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很安心:“好,一起。”
窗外的月光爬进解剖室,落在绿盖着外套的睡颜上,落在粉摊开的卷宗上,也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碎尸案的血腥气还没散去,但此刻的解剖室里,却有什么比福尔马林更清冽,比橘子糖更绵长的东西,在悄悄蔓延——是并肩追凶的默契,是藏在危险背后的守护,是哪怕面对最狰狞的罪恶,也能从对方眼里,看到甜的勇气。
粉低头拍下这一幕,照片里蓝的发顶蹭着劳的下巴,颈间的橘子糖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备注写着:“再黑暗的案子,也有糖能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