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的白日,澄澈的天幕上连一丝云絮都未曾漂浮,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却照不暖这条空旷死寂的黑色柏油路。
路面平整如镜,泛着冷硬的光泽,四下里荒无人烟,连飞鸟掠过的痕迹都没有,唯有风卷着细碎的尘埃,在路面上划出转瞬即逝的纹路,透着几分萧索诡异。
忽然,远处传来引擎的低鸣,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天际线缓缓驶来,那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与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
轿车匀速行驶在柏油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最终稳稳停在了一道气派却阴森的黑色雕花栅栏门前——门后,正是那座被藤蔓缠绕的古老古堡,灰黑色的墙体在阳光下依旧透着沉沉的寒意。
车门缓缓打开,率先踏出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脚踝,踩着一双简约的黑色小皮鞋。
少女从车上走下,留着一头莓金色的波浪齐肩长发,发卷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那张清秀的脸庞愈发白皙;
一双绯红色的眼眸澄澈明亮,却此刻盛满了忐忑与犹豫,手里紧紧拉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拉杆被她攥得微微泛白。
她抬眼望向面前矗立的古堡,高大的城墙、紧闭的大门、墙面上爬满的暗绿藤蔓,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抑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脚步迟迟未动。
几番踌躇后,少女还是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般抬脚朝着古堡大门走去。
可她刚走出几步,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变脸,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两滴,转瞬便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仲夏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少女猝不及防,慌忙加快脚步朝着古堡大门跑去,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带着冰凉的触感。
她踉跄着跑到刻有繁复雕花的实木大门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随即抬起湿漉漉的手,轻轻叩响了大门
“咚……咚……”
厚重的木门传来沉闷的声响,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诡异的是,任凭她敲了好几下,门内始终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仿佛这座古堡里空无一人。
少女放下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犹豫了片刻,她伸出手想去推那扇紧闭的大门,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木门,厚重的大门却毫无征兆地缓缓向内敞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沉睡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嘴,内里漆黑一片,透着未知的恐惧。
少女瞳孔微缩,眼底满是疑惑,警惕地打量着敞开的门内,迟疑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无比宽敞的大厅,装潢极尽奢华,鎏金的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墙壁上挂着复古的油画,深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可偌大的大厅里却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华丽的陈设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冷清诡异。
少女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有人在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
而此时,古堡外的黑色栅栏门前,又传来了车辆引擎的声响。
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身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恭敬地从副驾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优雅地打开车门,语气谦卑
“小姐,请。”
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下。少女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裙,裙摆垂落至脚踝,被雨水打湿些许,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冽气质;
一头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柔顺,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显病弱;
她的眉眼精致如画,银紫色的眸子里藏着几分玩味与疏离,苍白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伸手接过管家递来的黑色雨伞,撑在头顶,抬眼望向那座熟悉的古堡,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深意,似是自语,又似是对谁宣告
月无忧“还真是有些期待我们的见面呢,我的哥哥们……不知,你们还会不会记得我。”
话音落,她抬脚迈步,踩着雨水,一步一步朝着古堡大门走去,白色的裙摆掠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浅浅的水痕。
走到敞开的大门前,她目光一扫,便察觉到了地上残留的水渍与脚印,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了古堡。
月无忧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伸手轻轻推开半掩的大门,缓步走了进去。
可刚踏入大厅,她的身影便如鬼魅般转瞬消失在原地,偌大的大厅再次恢复了空寂,仿佛方才的银色身影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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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