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那天的太阳有点刺眼，五条悟靠在教室门口，墨镜片反着光。夜蛾提前说过今天来新生，他没太当回事，反正来谁都一样。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过来。

一个黑头发的男生走过来，刘海有点怪，耳朵上戴着夸张的耳钉。步子挺稳，眼神淡淡的，扫过他时顿了一下。

“夏油杰。”他自报名字，点了下头，语气平平的。

五条悟没挪窝，就歪了歪头，从墨镜后头打量他。这人身上有股味儿，不是汗味什么的，是咒力的味儿——像放久了的茶，又苦又沉，量还不小。

“五条悟。”他回了句，“你身后跟着的什么玩意儿？”

夏油杰侧过脸，肩膀上趴了团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影，像黏糊糊的泥。“刚收的。”他说，“四级，没用，先带着。”

“哦。”五条悟直起身，比夏油杰高点，“夜蛾让你跟我一组。”

“听说了。”夏油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你挺强。”

“不是‘挺强’。”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蓝得不像话的眼睛，“是最强。”

夏油杰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那试试呗。”他说。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土腥气。走廊里静悄悄的，远处有乌鸦叫。

五条悟转身往教室走，校服外套在身后甩了一下。“跟上。”他没回头。

夏油杰跟了上去。两人隔着两步远，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响着，一个轻快，一个沉点。

教室门开着，硝子在里头打哈欠。夜蛾站讲台上，看见他俩进来，点了点头。

“人齐了。”夜蛾说，“明天有任务，你们俩一起。”

五条悟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划得刺耳。夏油杰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挺旧的，边角都磨毛了。

“什么任务？”五条悟问。

“二级咒灵，杉并区旧工厂。”夜蛾扔过来份文件，“详情在里面。”

夏油杰翻开文件，看得仔细。五条悟没动，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操场上有人跑步，影子拉得老长。

“看完了？”过了会儿，夏油杰问。

“不用看。”五条悟说，“二级而已。”

夏油杰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也是。”他说。

下课铃响了，刺耳得很。五条悟站起来往外走，夏油杰把文件收进包里，也站起来。两人又一前一后走到走廊上。

“你去哪？”五条悟问。

“宿舍。”

“哦。”五条悟从口袋摸出颗糖，剥了扔进嘴里，“明天八点，校门口。”

“七点半吧。”夏油杰说，“我想先去现场看看。”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夏油杰也停了，两人站在走廊中间，下午的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影子投在地上。

“随你。”五条悟说，“反正我八点到。”

夏油杰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影子在走廊地砖上拖得很长，肩膀上那团阴影动了动，融进影子里。

五条悟看着他走远，把糖咬碎了。甜得发腻，他不爱吃，但还是咽了下去。

远处乌鸦又叫了，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