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像根没绷紧的弦，有气无力地敲在杨博文的烦躁上。他把书包翻得底朝天，最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张函瑞的笔都掉了。
“我的物理笔记呢？”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火气，眼神像雷达似的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左奇函空荡荡的座位上。
张函瑞默默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屏幕上是左奇函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捡到本写满鬼画符的笔记，谁的？速来认领，过时不候😎】配图是本眼熟的蓝色笔记本，正摊在篮球场的长椅上。
“他故意的！”杨博文气得指尖发颤，飞快点开与张函瑞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打字：「我发誓，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跟左奇函讲一句话，谁理他谁是狗！」后面紧跟着三个龇牙咧嘴的熊猫头。
张函瑞刚回了句「支持你！硬气点！」，杨博文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是左奇函的微信：「出不出去玩？去电玩城，我包场。」
空气安静了三秒。
张函瑞眼睁睁看着杨博文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操作，秒回：「好，在哪集合？多久到？」
“……”张函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即切到与张桂源的聊天界面：「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那边几乎是秒回：「习惯就好，他对左奇函的真香定律，比数学公式还准。」后面还跟着个笑得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半小时后，电玩城的霓虹把杨博文的脸照得五颜六色。左奇函靠在赛车游戏的机器上，手里把玩着那本蓝色笔记，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哟，这不是说不理我了吗？”
“我是来拿笔记的。”杨博文梗着脖子走过去，伸手就要抢，却被左奇函举到头顶。
“急什么？”左奇函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玩赢我一把，笔记就还你。”他拍了拍旁边的赛车游戏机，“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杨博文坐进驾驶位，系安全带的手却有点抖——他根本不会玩这个。
结果可想而知，杨博文的赛车在游戏里撞得七零八落，左奇函的车早就冲过终点线。他摘下耳机就要走，手腕被左奇函拉住。
“别走啊，”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笑意，把笔记塞进他怀里，“逗你的。”他往投篮机那边扬了扬下巴，“去那边，我教你。”
杨博文捏着失而复得的笔记，看着左奇函走向投篮机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别扭。他跟过去，看着左奇函投篮的动作——手臂舒展，指尖发力，篮球精准地落进篮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看什么？”左奇函转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想学？求我啊。”
“谁稀罕。”杨博文别过脸，却在左奇函投偏一个球时，忍不住吐槽，“姿势错了，手腕没用力。”
左奇函挑眉：“哦？那你来一个？”
杨博文接过篮球，学着左奇函的样子投出去，结果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正好砸在他头上。左奇函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还是我教你吧。”
他站在杨博文身后，双手覆上他的手，带着他调整姿势：“手腕这样用力，对，眼睛看篮筐……”温热的呼吸洒在杨博文的颈窝，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投啊。”左奇函的声音低哑，带着点蛊惑。
杨博文下意识投出球，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不错嘛。”左奇函松开手，退开半步，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杨博文的心跳得飞快，假装看屏幕上的分数，嘴里嘟囔：“本来就会。”
不远处的抓娃娃机旁，张桂源正帮张函瑞夹一只兔子玩偶。张函瑞指着杨博文和左奇函的方向，笑得肩膀直抖：“你看他俩，刚才还冷战呢，现在都快贴一起了。”
张桂源把刚夹到的兔子塞进他怀里，笑着说：“他俩就这样，吵得快好得更快。”他看着张函瑞被兔子玩偶挡住的半张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投篮机的声音还在继续，左奇函故意让着杨博文，每次都只比他多投进一个球。杨博文被激起好胜心，玩得满头大汗，最后累得靠在机器上喘气。
左奇函递给他一瓶冰水，瓶盖已经拧开了。“累了？”
杨博文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燥热。“还行。”他看着左奇函，突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总逗我？”
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因为看你炸毛好玩啊。”他没说的是，每次看到杨博文因为他而脸红、生气、或者别扭的样子，他的心里都会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像喝了汽水似的，冒着甜甜的泡。
电玩城的音乐还在喧嚣，杨博文捏着那瓶冰水，看着左奇函走向打地鼠机器的背影，突然觉得，被他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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