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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病美人牵红线

“榭大人,今日是灯会,好不容易休次长假,一同去玩玩儿?”听闻此言榭洄撤了刚踏进珩青阁的左脚,撇了蓝色袍角往梅园走去。

只见一袭红衣的女子说着跑向榭洄,又匆忙停下扫了下他手中的青色狐裘:“去给苏大人送狐裘?”

榭洄颔首:“嗯,每次隆冬天都会在后院赏雪,可这人总穿得单薄,明知自己体弱还穿这么少,真叫人急。”说着朝珩青阁撇了眼。

方燕泠看这人心都飘到那儿了,心中暗说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又提醒道:“苏大人不是有个长期暗务在安阳街附近吗?趁着灯会出去转转也不错,人也不能总闷在屋里。”

说好听点是暗务,说直白点就是长假修养,在安阳街有家有名医馆就是怕这地方再出乱子,近几年邪魔妖道格外猖狂,安的眼线罢了。

方燕泠主动结束话题:“我有事先走了,顺便把这个也一并给苏大人好了。”把手中暖炉塞给榭洄就头也不回走了。

榭洄也不再拖沓抬脚三两步走到后院连廊就见素白单薄的身影立在雪中,蹙眉快步到苏容卿背后用狐裘把人裹起来。

肩上忽的一沉,没等苏容卿反应,手中又是一暖,垂眸看了眼暖炉,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几下,铜炉把苍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明显,侧头看了眼盖在身上的狐裘,余光扫过石堆边的草丛,几不可查勾唇笑下,握拳咳嗽。

榭洄看这人道:“要赏雪就不要穿这么单薄了吧,苏大人。”

苏容卿:“芍药拿的我不太喜欢,那颜色艳丽不适合我。”

话音刚落,苏容卿紧皱眉头,手一松,暖炉掉在地上滚到草丛附近,猛得咳起来止也止不住,重心不稳直往旁倒去。

榭洄瞳孔骤缩,心下一提,连忙把人揽进怀里:“早跟你说了多穿点再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中烬如霜之毒。”埋怨归埋怨,还是熟稔地帮人顺气。

闻言苏容卿抬头瞪对方一眼,开口欲辩言就听榭洄又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先把咳止了。”

手搭在榭洄右臂,咳得没力握紧,本就苍白的脸色将眼尾泛的红更衬明显。

这时,草丛后有了动静,一只箭飞来,紧随其后的是个黑衣人。

榭洄把人往旁一带躲过那只箭,苏容卿踉跄两步头上束发冠被箭打下,长发散下,墨色发丝掉落到胸前,寒风吹起缕缕发丝随风飘荡。

榭洄手搭着腰间上的佩剑一脸警惕,苏容卿倒是一副悠悠样。

那黑衣人还未到二人面前就被绊住脚步,之前掉落的暖炉凭空震动起来,以它为中心散沙般向外流,组成一个阵局,金光束起,黑衣人瞪大眼睛,眼看着自己七窍流血随后爆体而亡。

血溅出,苏容卿厌烦地偏头闭眼,却没等来腥气温热之感,半眯眸子瞧见榭洄用指关节挡下。

榭洄冷声开口:“你早知那有人。”明明是疑问句,说出口却成了陈述,苏容卿应声“嗯。”声音还带着咳嗽过后的沙哑。

见这人还平静如水面榭洄更气了:“那你也不能嗯嗯唔唔。”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步起苏容卿做了手脚只能囫囵吞枣过去。

怀中人全靠着他借力才站稳脚跟,左手拂在心口深呼吸,脸上刚攒的一点血色褪去:“我本来只是想象征性咳两下,你以为我想。再说,我又没动手脚。”

榭洄一顿:“你……意思是说这暖炉本身就有问题。”

如若苏容卿没有将暖炉掉在地那我岂不是害了他,榭洄内心愧疚懊恼至极。

而苏容卿似有读心术:“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也不是方燕泠干的,不必自责,这术法爆发前毫无征兆,看不出也正常。”

榭洄迟钝会道:“你怎知这暖炉是方燕泠给的?”

被这么一问苏容卿面不改色答:“这暖炉旁刻了字。”

榭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就刻着“白”字:“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沉寂片刻听苏容卿道:“备马车。”小心地喘两口气似乎怕牵扯到心脏钝痛,这副模样换谁也能看出是心疼,更何况榭洄一个熟知他病情,日日心系着他的人。

榭洄犹豫不决:“可你这样真没事?”

苏容卿瞥了眼他:“不要紧,今日得到安阳街。”

缩在袖袍里的手却微微颤着,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苏容卿悄无声息地往背后挪。

安阳街。

马车停在离人群有些距离的路边,榭洄看着人潮拥挤的街道,向苏容卿伸手道:“苏大人,这人挤人的,我怕到时候走散了,可要一顿好找。”

假的,其实寻着气息就能找着并不麻烦,苏容卿心里这么想着倒也没说出,要回答之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低头看去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戴着这个就不会找不到人了。”女孩捧着竹篮里仅剩的两个红绳手链:“阿娘说卖完就给我买糖葫芦,哥哥,买一个吧。”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俩怪让人心生怜悯的。

榭洄闻言挑眉:“哦——?怎么个寻法?”嘴上还问着,手已经戴上红绳手链,顺便递给苏容卿一个。

苏容卿:“……”

犹豫了会,榭洄见他没接,掂掂红绳示意戴戴看,苏容卿其实也没想起什么,就当陪这个幼稚鬼玩玩,戴上那刻听见榭洄喊到:“先别戴。”

为时已晚,红绳两端之间相接起来,苏容卿手指间缠绕红线,这红线说触摸得到也确实能随动作摆布并非虚空,但要说它的触感和纹路就感官不到了,像摸团空气。

苏容卿一副:是你干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的样子,表情依旧淡淡。扇子在手中甩开,随意把玩:“走了。”利索转身进了人群。

榭洄连忙跟上生怕哪个不小心给苏容卿挤倒嘴里还不忘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苏大人,我当时真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我有怪你吗?”回头时扇子遮住口鼻声音闷闷的,只露的一双看谁都含情脉脉的眼睛。

榭洄被问得一愣。

苏容卿见这人没答也不恼继续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道歉也无济于事。”听到后半段榭洄垂下眼皮余光定在两人衣角间若隐若现的红线,又听闻:“榭洄,抬头。”

应声抬头却撞进苏容卿眸中,苏容卿几分无奈:“我不怪你,你不必这样。榭洄,众人皆说你性子顽固倔强有骨气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我从不曾见过你像他们说的那样?”

还是不做答,苏容卿叹气:“榭大人,能让我看看那般模样的你吗?我好好奇啊。”扇子“啪”的一声合拢,露出春风和沐的笑容。

榭洄看得又是一愣,不过这次倒回答:“好。”虽然僵硬了点,但至少答了,应好了。

还不算难教。

走着走着变成榭洄在前面,替苏容卿劈开一条道路,时不时用余光看看,苏容卿瞧他这副模样,自己也没察觉地勾起唇角。

两边房顶牵着细线挂着灯笼,冬季天黑的快又是戌时,街上却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日,好生热闹。

两人站在表演火把子的旁边,男子朝那把子一吹,便生出一大团火,烟雾弥漫四周,苏容卿用扇子轻抵鼻尖,免不了被呛到轻咳,榭洄心领神会挪步挡着,他逆着光给周身渡了层金,快步走出一段路。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阵鼓声,人们纷纷向源头走去,苏容卿不常来疑惑道:“怎么了?”避让着人。

榭洄答:“每次灯会接近尾声都会有的一个活动。去看看吗?”歪头是扎起的马尾也跟着倾斜一边,微微晃动。

随机选取五位男子比试,最终赢家会获取一个小奖励,这本就是图个高兴没什么的。但好巧不巧这第五位选的是榭洄。

榭洄侧头看苏容卿,苏容卿不解道:“看我作甚,你想去就去。”闻此言榭洄一边嘴角扬起,转身就朝比试场走,随机抽取一个主题,这次比较新颖是赛马。

榭洄一鼓作气骑上马背蓄势待发,一声令下,马蹄声纷纷响起,道路复杂曲折,规则也不限制互相干扰,榭洄多次变道,众人埋怨看不清,在苏容卿看来却很清楚目光就没从榭洄身上移开过,耳边声音也隔了层罩听不清,赛场上其他选手也裹了层纱看不清。

风迎面朝榭洄而来,吹起的碎发向后扬起,殷红色衣袍镶着金边像被夕阳映红的云朵风一吹便散开荡漾,时间又在这时刻放慢半怕。

不知不觉比赛已经决出胜负,苏容卿愣在原地,在他看来从不觉得时间过得快,这是头一回,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这是从未有过的。

一个响指打断思绪,榭洄骑着马闯入视线内见这人回过神,弯下腰与苏容卿对视,他脖子上应该是挂着属于第一名的金牌此时悬晃在两人之间,时不时碰上苏容卿温热的脖颈轻声道:“苏大人,我是第一。”

苏容卿迟钝会道:“我知道,你是第一。”话音刚落,脖子上一沉,手拖着胸前金牌端详片刻:“给我干什么?这是你赢的。”

榭洄跳下马背:“我就是图这过程好玩,偶尔骑骑马还挺畅快。”

“苏大人,赏个光收下吧。”榭洄抱胸道。

说话间,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走在街上隐隐约约听见些声音,榭洄不确定地朝四周看看:“我听错了吗?好像有小孩的哭声。”

苏容卿沉声:“你没听错,是有小孩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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