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的剑尖在距离璃玥咽喉三寸处骤然凝滞。
空气中弥漫的幽兰香气突然变得粘稠，那是天族威压与灵族星轨之力碰撞产生的涟漪。璃玥能清晰地看见玄霄眼底翻涌的金芒，那里面不仅有天规森严的怒意，更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挣扎。
“殿下……”璃玥的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色里，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若要治罪，便请动手。只是灵族最后一点血脉，怕是要断送在今日了。”
玄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当然知道灵族如今在天界的处境——表面尊为上宾，实则处处受制。若璃玥今日出事，灵族圣地那群老顽固定会借题发挥，天界与灵族多年的脆弱平衡便会彻底打破，灵族虽然弱小，但对天族有极大利用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半月前在瑶池宴上，璃玥被天后当众羞辱时，也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指尖的星尘花一片片凋零，却始终没有掉一滴泪。
“璃玥，你是在逼本宫。”玄霄的声音沙哑，剑锋缓缓下移，最终抵在璃玥身侧的玉柱上。金石相击之声刺耳，柱上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璃玥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殿下明鉴，灵幽宫若有半分不轨，何须等到今日？那魔气……”她顿了顿，指尖突然凝聚出一缕幽蓝灵火，火焰中隐约可见一截焦黑的魔族断刃，“是三日前南天门之战时，不慎沾染的余孽，并非宫中有内鬼。”
玄霄的目光落在那截断刃上，眉头微蹙。那确实是魔族制式兵器，但气息已十分微弱，倒像是刻意留下的幌子。
“殿下若不信，大可搜宫。”璃玥侧过身，让出通往内殿的道路，姿态恭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只是搜完之后，璃玥需向天帝递折子，问问这灵幽宫的‘供养’，究竟是保护，还是囚禁。”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玄霄的防线。
他想起父帝昨日还在抱怨灵族进贡的星尘花越来越少，若此时再传出太子搜查灵幽宫的消息，那些老臣定会弹劾他“苛待盟友”。玄霄握剑的手指缓缓松开，金芒在眼底渐渐褪去。
“璃玥，你很好。”他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倒不知，你何时学会了用天规反制天族。”
璃玥依旧垂眸：“璃玥只是实话实说。”
玄霄转身走向宫门，玄色鹤氅带起一阵冷风。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璃玥道：“近日魔族猖獗，灵幽宫的结界本宫会命人加固。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月色中。
璃玥站在原地，直到确认玄霄的气息彻底远去，双腿才猛地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她扶着玉柱缓缓站稳，指尖的星尘花早已化为灰烬。
“出来吧。”她轻声说。
暗处的阴影里，烬渊缓步走出。他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璃玥：“天族太子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璃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转身走向内殿：“他只是权衡利弊。天界需要灵族制衡魔族，若我出事，灵族定会倒向魔族。”
烬渊挑眉：“所以，你拿整个灵族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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