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圆的手指在生锈的铁皮柜上抠出第三道新痕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皮鞋碾过碎玻璃的脆响。他猛地缩回手,后腰的旧伤被动作牵扯得发疼,冷汗瞬间浸透了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
这是第七区废弃医院的第三个夜晚。作为一个没有信息素屏障的Beta,他本该在三天前就成为游荡者的口粮,但此刻胃里还残留着半块压缩饼干的渣——张函瑞昨晚塞给他的。
“咔嗒。”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有人用靴跟踢开了挡路的输液架。张桂圆屏住呼吸,摸向藏在消毒水下面的美工刀。那把刀的刀刃早就卷了边,却比他空着的双手更能带来安全感。
脚步声停在三米外。张桂圆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甜橙味,像旧世界超市冷柜里冰镇的果汁,带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压迫感,却又奇怪地温和。
张函瑞伤口该换药了
张函瑞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他总爱穿一身不合时宜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捏着药棉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张桂圆没动。三天前他在废墟里捡到这个Alpha时,对方正被三个Omega围攻,后颈的腺体上插着半截钢管。他本想绕开,却被对方突然拽住脚踝——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濒死的狼。
张函瑞Beta?
张函瑞当时这样问,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张函瑞帮我个忙,以后你的食物我包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甜橙味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远不如此刻纯粹。张桂圆盯着对方手里的医药箱,那箱子是军用款,边角磕出了凹痕,却总能拿出干净的纱布和碘伏。这在连饮用水都要按滴分配的第七区,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函瑞发什么呆
张函瑞往前走了两步,白大褂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
张函瑞再不处理,明天就得截肢。
张桂圆终于抬起头。他注意到对方后颈的纱布换过了,边缘渗出淡淡的红。这个发现让他喉头发紧——昨晚他明明看着张函瑞把最后一卷纱布缠在了自己化脓的伤口上。
张桂圆“你的药哪来的?”
他哑着嗓子问,美工刀的刀柄在掌心硌出红印。
张函瑞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起来。他笑的时候眼角会泛起浅纹,冲淡了Alpha与生俱来的攻击性,像旧世界广告牌上的明星。
张函瑞捡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蹲下身去解张桂圆的腰带
张函瑞别紧张,我对Beta没兴趣。
冰凉的碘伏擦过伤口时,张桂圆疼得闷哼一声。他看见张函瑞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瞳孔,让人猜不透情绪。这三天来,这个自称是医生的Alpha总是在傍晚出现,带着食物和药品,天亮前消失,像某种恪守时规的幽灵。
张桂圆昨天的饼干
张桂圆咬着牙说
张桂圆是军用特供款。
他在物资站当过三个月临时工,认得包装纸上印的暗纹——那是给S级Alpha配备的应急口粮,整个第七区的储备量不超过十箱
张函瑞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加快了包扎的动作。
张函瑞运气好
他站起身,白大褂的后摆沾了片灰,
张函瑞“今晚有雨,别靠近东边的楼梯间。”
张桂圆看着他走向走廊尽头,甜橙味的信息素像潮水般慢慢退去。他低头摸向刚包扎好的伤口,纱布下面似乎有硬物硌着——不是药品,更像块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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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话本上写文,操作起来好不简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