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圆！”

张函瑞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慌。他拽着黑衣人撞向楼梯扶手，生锈的铁管发出刺耳的呻吟，三个人滚作一团摔下台阶。张桂圆趴在最下面，能闻到甜橙味里混进了别的气息——很淡，像雨后泥土里冒出的青草芽，带着Omega特有的柔软，却让他后颈的皮肤莫名发烫。

神秘人找到了……

黑衣人咳出一口血，手指死死抠住张函瑞的脚踝

神秘人你的信息素源……是这个Beta？

张函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抬起手按住张桂圆的后颈，掌心滚烫得吓人。张桂圆在那瞬间看清了他手腕内侧的编号——不是印上去的，是用激光烧出来的疤痕：0714-O。

O是Omega的标记。

研究院的资料里，S-0714是个被改造成Alpha的Omega实验体。

张桂圆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函瑞总在天亮前消失——Omega在阳光下会分泌更多信息素。也终于明白那些军用饼干的真正用途——不是给Alpha补充能量，是用来抑制Omega的发情期。

张函瑞的声音冷得像冰，甜橙味的抑制剂突然溃散，青草般的Omega信息素汹涌而出。楼梯间的灰尘在气流里跳舞，张桂圆看见黑衣人的瞳孔变成浑浊的灰白，那是信息素中毒的征兆——蛇毒型Alpha最害怕的就是植物系Omega的信息素。

神秘人怪物……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抽搐着松开

神秘人你果然变成了怪物……

张函瑞没再看他。他跪在地上抱起张桂圆，指尖颤抖地摸着他后背的灼伤。

张函瑞还能动吗？

他的睫毛上沾着血珠，滴落在张桂圆的锁骨上，烫得像小火苗。

张桂圆想点头，却发现自己能看清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东西——半支淡紫色的药剂，标签上写着“强制发情诱导剂”，下面画着个红色的Omega标志。这东西他在物资站的禁品清单上见过，据说能让最抗拒的Omega都失去理智，是研究院用来控制实验体的工具。

为什么张函瑞会带着这个？

张函瑞我们得走了。

张函瑞突然把那支药剂塞进张桂圆手里，

张函瑞他们的支援还有十分钟到。

张桂圆攥着冰凉的玻璃管，指尖触到药剂标签背面的刻痕——是个小小的“桂”字，刻得很深，边缘都磨平了。

张桂圆你早就认识我？

他哑着嗓子问

张函瑞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吻了吻张桂圆的额头，动作轻得像羽毛。

张函瑞等甩掉他们，我就告诉你

雨还在下，第七区的警报突然凄厉地响起。张桂圆被张函瑞背在背上，能感觉到对方后颈的疤痕贴着自己的脸颊，那处皮肤凉得像玉石，却在慢慢发烫。他看见远处的废墟上升起信号弹，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张函瑞的侧脸——那里有道新的伤口，正在渗出银白色的血。

不是人类的血。

张桂圆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墟里捡到的那个军用罐头，保质期是2077年，而现在是2088年。罐头底下刻着行小字：给0714的补给，他喜欢甜橙味。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从一开始，张函瑞就是冲着他来的。

后背的灼伤突然疼得厉害，张桂圆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闻到那股青草般的Omega信息素里，藏着极淡的铁锈味——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枚硬币味道一样。

他低声说，手指攥紧那支淡紫色药剂

张桂圆你到底是谁？

张函瑞没有回答。他拐进一条堆满废弃轮胎的小巷，甜橙味的抑制剂重新包裹住两人，像个温暖的茧。张桂圆在颠簸中看见巷口的墙面上，有人用红色的漆写着一行字：

“第七区没有Beta，只有没觉醒的Omega。”

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张桂圆的指尖突然开始发烫，那支淡紫色药剂的玻璃管上，“强制发情诱导剂”的标签正在慢慢褪去，露出下面的字：

“觉醒剂，适配基因：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