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把音乐盒紧紧揣进怀里,脚步匆匆踩过街面的积水。阳光透过云层,在有积水的路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得眼前一阵恍惚。贺峻霖想起三年前那个午后,严浩翔笑着把平安结戴在他脖子上,说:“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把这半块碎玉拼起来。”那时他们都天真的以为未来很长,长到可以把所有约定都酿成蜜糖。
回到家时,T恤已经半干,音乐盒被体温焐得温热。贺峻霖坐在书桌前,反复摩挲着便签上的字迹。清隽的笔画里藏着熟悉的倔强,和严浩翔当年写检讨时的笔迹一模一样。他拉开抽屉,翻出那个泛黄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还夹着两张电影票根,日期停留在严浩翔消失的前一天。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暮色漫进房间。贺峻霖把音乐盒放在台灯下,底座的刻字在暖黄的光线下格外清晰。当时刻这行字的时候,还被美工刀划破了手指,血珠滴在木头上,晕开小小的红点。严浩翔还骂他笨,但却小心翼翼的用创可贴裹住他的手指,说:“以后我来刻,你负责许愿就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贺峻霖提前到了老地方。那是一个废弃的火车站,生锈的铁轨延伸向远方,站台边的野蔷薇开得正盛。三年前他们常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就躺在站台上看天空,谈着天马行空的想法。
三点整,远处传来脚步声。贺峻霖猛地站起身,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替他抢回足球时留下的。
“你来了。”严浩翔停下脚步,额角沁着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他比记忆里高了许多,成熟了不少,下颌线更加清晰,但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没变。
贺峻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眼眶不自觉地泛红,最后声音沙哑只问出一句:“为什么不接电话?”
严浩翔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爸把我送去英国读书,手机被没收了。这几天才回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另外半片碎玉,边缘被磨得光滑。贺峻霖颤抖着手接过来,两块碎玉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完整的圆形。阳光穿过玉片,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对不起。”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当年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平安结一直戴着,洗澡都没摘过。”他解开衣领,那条熟悉的红绳果然系在颈间,平安结被摩挲得发亮。
贺峻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严浩翔被塞进车里时,拼命挣扎着回头看他,嘴唇无声地说着什么。现在他终于看懂了,那是“等我”。
野蔷薇的香气漫过来,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贺峻霖把两半碎玉合在一起,紧紧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