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天乐正准备洗澡，凯像条尾巴似的跟进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天乐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头也不回：“你不回自己房间？”

凯已经把自己扔到天乐的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一圈：“我房间空调坏了，热死了。”

天乐拎着毛巾站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床上耍赖的那位：“忍者不怕热。”

“我怕。”凯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而且我枕头也没你的舒服。”

天乐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三秒，最终放弃：“随便你，别乱翻我东西。”

等天乐洗完澡出来，凯已经把她的被子卷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漫画书——天乐藏抽屉最底层的那本。

“凯。”天乐擦着头发。

“嗯？”凯眼睛没离开漫画。

“那是我的。”

“知道啊，”凯翻了一页，“借我看嘛，反正你都看完了。”

天乐走过去，把漫画从他手里抽走，塞回抽屉：“睡觉。”

凯眼巴巴看着漫画消失，但立刻又打起精神，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空位：“快来，给你暖好了！”

天乐无语地看着他：“现在夏天。”

“哦对，”凯把被子踢开一点，“那给你凉好了！”

天乐懒得理他，关掉大灯，只留了盏小夜灯，然后躺到床上。床不小，但凯非要挨着，胳膊贴胳膊，腿贴腿。天乐往墙边挪一点，凯就黏糊糊地跟过来一点。

“你那边很空。”天乐提醒。

“这边风水好。”凯理直气壮。

天乐闭上眼睛，决定不再跟这块牛皮糖计较。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和窗外远远的虫鸣。

过了几分钟，凯小声说：“天乐，你睡了吗？”

“快了。”

“今天劳埃德吃醋的样子好好笑哦。”

“嗯。”

“晴美居然没发现，还是妮雅告诉她的。”

“嗯。”

“你说劳埃德怎么那么别扭啊，喜欢就直说嘛。”

“你话好多。”

凯嘿嘿笑了两声，侧过身，面对着天乐：“那你呢？”

天乐没睁眼：“我什么？”

“你会像劳埃德那样吗？吃醋还不承认？”

天乐终于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小夜灯光线里看着凯近在咫尺的脸：“我为什么要吃醋？”

“假如啊，”凯说，“假如我和别人走得特别近，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你会不会不高兴？”

天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凯的脸推开：“不会，我清净。”

凯被推开也不恼，又黏回来：“骗人。”

“随你怎么想。”天乐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觉。”

凯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天乐肩窝里，呼吸喷在她颈侧：“你会。”

天乐没动，也没说话。凯当她默认了，得意地哼哼两声，胳膊很自然地环过天乐腰际，是个松松的拥抱姿势。

“热。”天乐说。

“不热。”凯闭着眼睛说，“你身上凉凉的。”

天乐没再动。过了一会儿，凯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环在天乐腰上的手臂也放松下来，但没松开。

天乐在黑暗里睁着眼。凯的问题还在她脑子里转。会不会吃醋？可能会吧。但大概不会像劳埃德那样别扭，她会直接说，或者直接把人拎走。毕竟凯这块牛皮糖，黏上来了就很难撕开，她也没想过让别人撕。

身后传来凯含糊的梦话：“过山车……坐第一排……”

天乐无声地笑了，闭上眼睛。

半夜天乐热醒了。凯像个火炉一样贴着她，被子被踢到脚边。她轻轻把凯的胳膊挪开，下床去喝水。

回来时，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乐？”

“嗯。”

“你去哪儿了……”

“喝水。睡你的。”

凯伸手摸索着，摸到天乐的手，拉住：“快点回来睡。”

天乐重新躺下，凯立刻又贴过来，这次把腿也搭上来了，整个人像个八爪鱼。

“你是树袋熊吗。”天乐说。

凯没回答，已经又睡着了。

天乐在黑暗里叹了口气，但没再推开他。她想起去年冬天，凯也是这样抱着她睡，说天乐身上暖和。夏天了，又说她身上凉快。反正不管什么季节，凯总有理由黏着。

窗外月亮很亮，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一点光。天乐看着天花板，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又睡着了。

早晨闹钟响的时候，凯先醒了。他轻手轻脚地关掉闹钟，然后盯着还在睡的天乐看。天乐睡觉很安静，呼吸轻轻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小小的阴影。凯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天乐的睫毛。

天乐皱了皱眉，没醒。

凯笑了，凑过去，很轻很轻地说了句：“早安。”

然后他下床，准备去洗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天乐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早安。”天乐说，声音还带着睡意。

“早安！”凯笑得灿烂，“今天早餐有煎蛋，我给你抢两个！”

天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别又跟劳埃德打起来。”

“不会！”凯挥挥手，出去了。

天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叠被子。凯那边的枕头还留着凹痕，被子乱成一团。天乐把枕头拍松，被子抖开重新叠好。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漫画，翻了翻，又放回去。

早餐时间，凯果然端了两个煎蛋过来，还有一碗粥和几样小菜。天乐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盘子：“我吃不了这么多。”

“能吃多少吃多少！”凯已经开吃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劳埃德和晴美坐在隔壁桌，晴美正在把煎蛋分给劳埃德一半。寇和范尼亚在分享一碗水果沙拉，杰把妮雅不爱吃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盘子里，赞和琵克莎在讨论早餐的营养搭配。

凯边吃边看天乐：“你今天训练别太拼，昨天看你手肘有点红。”

“知道了。”天乐说，“你也是，别又冲太猛拉伤。”

“放心！”凯拍胸脯，“我现在热身可认真了！”

饭后去训练场的路上，凯很自然地牵住了天乐的手。天乐没甩开，只是说：“出汗。”

“出汗怎么了。”凯握得更紧，“又没人看。”

确实没人看——或者说大家已经看习惯了。劳埃德和晴美走在前面，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肩膀时不时碰到。杰和妮雅手牵着手，寇和范尼亚并肩走着，赞和琵克莎在讨论今天的训练计划。

阳光很好，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凯和天乐的影子挨在一起，手牵着手的部分融成一片模糊的深色。

天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凯。凯正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在她手心里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凯。”天乐叫了一声。

“嗯？”

“晚上别再来蹭床了。”

“为什么！”

“你打呼噜。”

“我不打！”

天乐瞥他一眼：“你打。”

凯瘪瘪嘴，但没松手。过了一会儿，他又笑起来：“那你踢被子，我帮你盖。”

天乐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了一下。凯感觉到了，笑得更灿烂，哼歌的声音都大了一点。

黏人的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