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烬火初燃
临渊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味。
沈知意站在玄墟集团后巷的遮雨棚下,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百年前的“烬火宗”遗址,火焰尚未熄灭,废墟中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却让她心口发烫。她已经连续七夜梦到这场景,梦里有女人的哭喊,有火焰的咆哮,还有……一个名字,被风卷走,只余唇形——“陆沉”。
“又在看这个?”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冰锥划过耳膜。
沈知意猛地回头,陆沉正站在廊下,黑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他眉眼深邃,下颌线如刀削,眼神却冷得像冬夜的湖面,映不出情绪。
“陆总。”她迅速将照片塞进风衣口袋,语气平静,“只是些老资料,顺手整理。”
陆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口袋的位置,停顿一秒,才移开。“玄墟的档案,不是谁都能碰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尤其,是你。”
沈知意心头一跳。她只是个档案员,为何他总像在防备她?更奇怪的是,每次他靠近,她体内那股沉寂的燥热便会悄然苏醒,像有火种在血脉里游走。
“我明白。”她低头,掩去眼底的波动,“不会越界。”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灵魂。雨声渐大,巷子里只有水滴敲打铁皮的声响,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拉锯。
忽然,沈知意指尖一烫。
她猛地攥紧口袋里的照片,那股热流如蛇般窜上手臂,直冲心口。她脸色一白,额角渗出冷汗——月圆将至,烬火之核又要失控了。
“你脸色很差。”陆沉皱眉,一步上前,扣住她手腕。
触碰的瞬间,沈知意脑中轰然炸响。
无数画面碎片般涌入——
火焰中的宫殿,她穿着赤红长裙,手持火刃,对准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嘴角带血,却笑得温柔:“知意,你若杀了我,谁来陪你到下辈子?”
她手抖,火刃落地,火焰却反噬自身,将她吞噬。
“啊……”她闷哼一声,膝盖发软,几乎跪倒。
陆沉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一股极寒的灵能缓缓注入。那寒意如雪落进火海,暂时压下了她体内的燥热。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她抬头,对上他的眼,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快得像错觉。
“你……”她喃喃,“你到底是谁?”
陆沉没回答,只是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地下车库。“你需要休息。”他声音恢复冷硬,“明天,别来上班。”
“为什么?”她挣扎着问。
“因为,”他低头看她,眸光如刃,“我怕你撑不到月圆。”
车驶入地下隧道,沈知意靠在座椅上,意识模糊。她听见陆沉低声说了句什么,风声太大,她没听清。可那语气,像极了梦里,火海中那人最后的低语。
——“别怕,我来接你了。”
当晚,沈知意再次潜入档案室。
她必须找到“烬火宗”覆灭的真相。监控已被她用自制干扰器屏蔽,她熟练地绕过红外线,来到B区最深处的保险柜前。指纹验证失败,虹膜也不对。她正欲动用备用手段,保险柜却“咔”地一声,自动弹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青铜戒指,表面刻着缠绕的火焰与冰棱,中央镶嵌着一粒暗红宝石,像凝固的血。
沈知意伸手取出戒指,指尖刚触到,整间档案室的灯“啪”地熄灭。
黑暗中,戒指突然发烫,她脑中炸开一段新记忆——
她站在祭坛上,火焰环绕,陆沉跪在她面前,双手奉上这枚戒,“以此戒为契,以魂为誓,陆沉愿以寒渊之躯,镇烬火之劫,永世不离。”
她冷笑:“你不是陆沉,你只是个替身。”
*他抬头,眼神破碎:“可我爱你,是真的。”
记忆戛然而止。
沈知意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戒指在她掌心灼烧,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脏。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靠近陆沉,体内的火都会失控——他们曾以灵魂立契,烬火与寒渊,本就是一体两面。
而陆沉,从来不是偶然出现。
他是被她亲手杀死的人,也是……唯一爱过她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是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
“别信陆沉,他不是救你,是囚你。烬火宗的真相,藏在‘月栖’档案中。”
沈知意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发抖。她刚要回复,手机屏幕却突然雪花一片,随即黑屏。再开机,所有数据清空,唯独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自己,穿着赤红长裙,站在火焰中,而陆沉跪在她面前,满脸是血,却仍紧紧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
“第107次轮回,你终于,又认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