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帮主的长枪刺来,带着股冷硬的风。
枪尖绕着黑气,凝了个模糊的幽冥爪,没沾到人身,周遭的空气先滞住了。
紫渊道长急挥拂尘,金丝缠成个金屏障。
嘭的一声,屏障碎了。
道长踉跄着退两步,嘴角洇出点血。这黑煞帮主的修为,比他想的要深,身上的煞气,早浸到骨头里了。
“三十年藏着,倒养出一身邪门功夫。”紫渊道长抹了把嘴角的血,拂尘再挥,金丝亮得晃眼,“灵虚派的债,今日该清了。”
他足尖一点,身子飘起来,拂尘丝像细针,扫向黑煞帮主的大穴。
黑煞帮主冷笑,长枪横扫,黑气漫开来,把金丝全挡了回去。
“灵虚派早成了一堆土,当年能碾了你们,今日照样行。”
长枪一转,化出数道枪影,直刺道长心口。
石柱看得急,提着玄铁重斧纵身跳过去。
斧身裹着红光和土黄灵气,劈向黑煞帮主的后背,风声闷沉沉的。
黑煞帮主回身格挡。
铛的一声,火星溅了一脸。
石柱觉得斧柄震得手麻,一股寒气顺着胳膊往骨头里钻,踉跄着退了三步,才站稳。
云鹤护着柳翠、苏娟和云小宝,贴在密室的石壁边。
几个黑甲凶徒扑过来,刀光冷幽幽的。
云鹤的青芒长剑旋了个圈,凶徒便倒了,化作缕黑雾。
可凶徒太多了,一波接一波。
幽冥玄龟缩在一旁,吐着灰黑色的瘴气,飘在半空,黏糊糊的。
墨老爹摇着青铜铃鼓,叮叮当的铃声飘开,凶徒的动作慢了些,像踩在棉花上。
只是他额头冒了汗,铃鼓摇得越来越沉,显是灵力快耗光了。
“这样撑不住的。”苏娟把云小宝搂在怀里,声音发颤,眼泪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湿了一小块,“石柱,试试墨玉牌!三枚聚在一起,兴许能开灵虚的护山大阵。”
石柱闻言,赶紧从怀里摸出墨玉牌。
紫渊道长和墨老爹也忙取了自己的玉牌。
三枚玉牌同时亮了青光,凑在一起,灵气温温的,缠成个小圈。
可黑煞帮主早瞧着了,抬手一掌拍在地上。
黑气顺着地砖的缝钻出来,像黑蛇似的,缠上玉牌的青光,竟把那点光压得淡了大半。
“这地砖,被他布了幽冥咒。”紫渊道长眉头皱紧,“玉牌的力被克住了,得先破了这咒。”
就在这时,云小宝动了。
她伸出小手,指着黑煞帮主的长枪,小手指翘着,软软的。
眉宇间的灵纹亮了,红殷殷的,九离珠也跟着发光,一道细红光射出去,打在长枪的幽冥符文上。
咔嚓一声,符文裂了道小缝。
长枪上的黑气,淡了些。
黑煞帮主眼一瞪,又惊又怒:“这小孽种,倒是块祸根!”
他撇下紫渊道长,长枪直刺云小宝,枪尖的黑气凝得更实了。
柳翠想也没想,把云小宝按在怀里,背对着枪尖。
云鹤急挥长剑,青芒凝了个小盾牌,挡在前面。
嘭的一声,盾牌碎了。
云鹤被震得退了两步,捂着胸口,一大口血吐出来,溅在青石板上,红得扎眼。
石柱吼了一声,重斧劈向黑煞帮主。
黑煞帮主侧身躲开,长枪顺势一挑,刺穿了石柱的臂膀。
黑气顺着伤口往肉里钻,石柱闷哼一声,重斧差点脱手。
“石柱!”苏娟往前扑了两步,又被两个凶徒拦住,眼泪流得更急了。
黑煞帮主看着倒地的云鹤,又看看受伤的石柱,嘴角撇出点笑。
“都受死吧。”
他正想催动煞气,密室中央的锦盒,忽然自己开了。
《玄元秘录》从盒里飘出来,化作一道金光,悬在半空。
书页自己翻着,哗啦哗啦响,还飘出些晦涩的经文声,轻轻的,像风拂过树叶。
金光洒下来,落在黑气上,黑气竟一点点散了。
“是灵虚派的镇派秘法!”紫渊道长眼睛亮了,“秘录显灵了!”
经文声越来越清,金光凝出个虚影,是灵虚派的开国掌门,衣袂飘飘的,看着温和。
虚影抬手一挥,三道金光飞到三枚墨玉牌上。
玉牌的青光猛地涨起来,挣开了黑气的缠缚,飞到密室的三个角落,嵌进石壁的凹槽里。
整座灵虚殿的废墟,忽然颤了颤。
地面钻出无数青光符文,柔柔地漫开,结了个大护阵,把黑甲凶徒和幽冥玄龟全罩在里面。
护阵里的青光,温温的,却带着股劲,煞气被一点点净化。
凶徒们吱哇叫着,身子在青光里化了,成了缕黑雾。
幽冥玄龟的龟壳裂了缝,也慢慢化了。
黑煞帮主脸白了,挥着长枪往阵上撞,青光弹回来,他身上的黑甲,裂了片片碎渣。
“不可能!”他红了眼,猛地咬破舌尖,喷了口黑血在长枪上,“幽冥大人,借我力!以我精血,开万魂噬心!”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密室的地面,裂了道小缝,无数黑影子从缝里爬出来,呜呜地哭,是被幽冥族吞了的冤魂。
这些魂影疯疯的,顶着青光,往众人这边扑。
“他用了幽冥禁术,献祭了自己的精血。”紫渊道长脸色沉了,“得用秘录的净化术,超度这些魂。”
云小宝从柳翠怀里挣出来,小短腿蹒跚着,往《玄元秘录》走。
眉宇间的灵纹,和古籍的金光缠在一起,暖暖的。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古籍的封面。
经文声忽然软了,一道金光裹住了云小宝。
九离珠飞起来,悬在她头顶,红光和金光绕在一起,凝了道光柱,直冲天顶的石缝。
光柱照到的地方,疯癫的魂影忽然静了。
黑魂体被金光裹着,慢慢化了,成了点点白光,飘走了。
黑煞帮主看得目眦欲裂,提枪就往云小宝冲。
石柱和云鹤撑着身子,拦在前面。
石柱的重斧裹着红光,云鹤的长剑飘着青芒,两道光缠成个小光幕,挡住了长枪。
“你的对手,是我们。”石柱咬着牙,臂膀的伤口疼得钻心,可握着斧柄的手,攥得死死的。
九离珠的红光,顺着他的胳膊往里渗,压下了些黑气。
云鹤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却笑得轻:“今日,定要除了你。”
紫渊道长和墨老爹,走到云小宝身边。
两人按着《玄元秘录》的经文,把灵气注进光柱里。
金光更亮了,像撒了一层碎金,地底的魂影,越来越少。
黑煞帮主的气息,越来越弱。
精血献祭的反噬,让他的脸成了青灰色,身上的煞气,一点点散了。
“我不甘心!”他吼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破锣,“幽冥大人会报仇的,九黎州终是炼狱!”
他的身子,在金光和红光里,慢慢化了,成了缕黑雾。
只剩一枚黑色的幽冥令牌,从黑雾里飞出来,冲破护阵,往苍夷山深处飘去,没入了雾气里。
魂影没了,护阵的青光,慢慢收了。
三枚墨玉牌落下来,被紫渊道长接住。
《玄元秘录》合上书页,飘到云鹤面前。
密室不颤了,煞气也散了。
阳光从石缝里钻进来,落在青石板上,映出些灰尘,飘来飘去。
云鹤捡起《玄元秘录》,递给紫渊道长,声音还有些哑:“道长,信物齐了,秘录也在,怎么镇压幽冥封印?”
紫渊道长摸着古籍的封面,纸页泛黄,带着点旧木头的味道,眼里满是感慨。
“秘录里写着,幽冥封印的核心,在苍夷山主峰的幽冥渊。三枚玉牌嵌进渊底的灵虚石台,再用秘录的封印术加固,就成了。”
他顿了顿,看向幽冥令牌飘走的方向,眉头又皱了。
“只是那枚幽冥令牌,怕是报信去了。苍夷山深处,定还有更厉害的幽冥势力。”
石柱找了块布条,裹着臂膀的伤口,动作笨笨的。
苏娟走过来,帮他理了理布条,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石柱缩了缩,却笑了。
“再凶险,也得去。”他看着苏娟,又看看云小宝,“总不能让九黎州的人,活在煞气里。”
云小宝被柳翠抱着,眼皮耷拉着,眉宇间的灵纹淡了,九离珠落在她怀里,温温的,像块暖玉。
她小手抓着九离珠,往嘴里送,柳翠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笑了。
云鹤揽着柳翠的肩,点了点头:“休整一日,明日便去幽冥渊。灵虚派的事,该有个了结。”
墨老爹坐在石阶上,擦着青铜铃鼓,铃声叮叮当,轻轻的,在密室里飘。
他看着灵虚殿的废墟方向,轻声说:“老兄弟们,等着吧,很快,这里就清净了。”
阳光越照越暖,透过废墟的缝隙,洒在众人身上。
苍夷山的雾气,散了些,远处的山尖,露出来一点青。
只是幽冥渊的方向,依旧沉沉的,像蒙着一块黑布,等着众人前去。
而那枚幽冥令牌,落在了幽冥渊底的黑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水里,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