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震动越来越烈,顶部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云鹤伸手护住柳翠和云小宝,青芒长剑在身前划了个圈,挡开坠落的石块。
“站稳了。”他声音低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
柳翠抱着云小宝,往石柱身后缩了缩。
孩子的小手紧紧攥着九离珠,指节都泛了白,眉宇间的灵纹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小宝不怕,娘在呢。”柳翠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气息有些发颤。
石柱提着重斧,挡在最前面,臂膀的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沉声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出来便宰了它。”
玄铁重斧的红光,在震动中依旧稳稳燃烧,像一团不灭的火。
紫渊道长蹲在石台前,手指抚过那些跳动的符文。
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青光里掺了些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这股气息,不是纯粹的幽冥煞气。”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里面掺了灵虚派的灵气,很古老的那种。”
墨老爹摇晃着青铜铃鼓,铃声急促,却压不住深渊里的响动。
“老道长,你是说……这下面压着的,是灵虚派的人?”他声音发颤,铃鼓摇得更快了。
紫渊道长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眼里满是困惑。
咚——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石台底部。
光罩剧烈晃动,红光和青光扭曲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
石台的裂纹又蔓延了几分,黑色的雾气从裂纹里渗出来,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和幽冥煞气截然不同。
“檀香?”苏娟愣了愣,“这味道,像藕根村庙里的香火味。”
她刚说完,深渊里又传来一声嘶吼,这一次,嘶吼声里没有戾气,反而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凉。
云小宝忽然停止了发抖,她从柳翠怀里挣出来,小短腿蹒跚着,往石台边缘走去。
九离珠在她掌心旋转,红光越来越亮,竟顺着石台的裂纹,往下渗去。
“小宝,回来!”柳翠急了,伸手去拉,却被一股柔和的红光挡住。
紫渊道长赶紧道:“别拦着她,她的灵根在和下面的东西呼应。”
他话音刚落,深渊里的黑影便动了。
夜明珠的碎光里,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往上浮。
那轮廓不像幽冥蝎那般狰狞,反而有些像人,披着长长的袍子,袍子上绣着灵虚派的符文,只是符文已经发黑。
“是灵虚派的长老!”墨老爹惊呼一声,“当年师父说,封印幽冥族时,有三位长老自愿沉入渊底,加固封印,难道……”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黑影的动作打断了。
黑影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拍在石台底部。
不是攻击,反而像是在抚摸。
光罩的震动忽然停了,红光和青光重新稳定下来,只是那只巨大的手,竟从石台的裂纹里,伸出了几根手指,指向云小宝。
云小宝眨了眨眼,小手往前伸了伸,九离珠的红光,与那只手的黑气交织在一起。
“它好像……没有恶意?”苏娟小声说,握紧了石柱的手。
石柱没说话,只是提着斧头,警惕地盯着那只手,肌肉绷得紧紧的。
紫渊道长从怀里掏出《玄元秘录》,快速翻着书页。
“找到了!”他忽然喊道,“上面写着,封印核心之下,设了‘守印人’,以自身灵根为引,镇压幽冥本源。只是岁月久远,守印人的灵根会被幽冥煞气侵蚀,渐渐失控。”
他顿了顿,看着黑影的手,“这位长老,怕是已经被煞气侵蚀了千年,神智不清了。”
黑影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紫渊道长的话。
黑气从手指尖渗出,在半空中化作几个模糊的字:“灵……印……快……”
字刚消散,黑影就剧烈晃动起来,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深渊里的煞气,忽然再次翻涌,比之前更盛,黑影的手,也开始变得狰狞。
“不好!他快控制不住了!”紫渊道长急声道,“他刚才说的‘灵印’,应该是灵虚派的本命灵印,也就是小宝的灵根!只有用本命灵印净化他身上的煞气,才能让他恢复神智,稳固封印!”
云鹤皱眉道:“可小宝只是个孩子,怎么能净化千年煞气?”
“九离珠!”苏娟忽然开口,“九离珠能驱散邪祟,或许能帮小宝一把!”
她刚说完,云小宝就攥着九离珠,往前又走了一步。
眉宇间的灵纹,红光暴涨,竟在半空中,凝出一个小小的灵虚派标志。
黑影看到标志,动作忽然停了,黑气也收敛了些。
那只巨大的手,缓缓缩了回去,只留下一道黑气,缠绕在九离珠上,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云小宝闭起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九离珠的红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溶洞。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小宝忽然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往柳翠怀里倒去。
九离珠的红光淡了些,那道缠绕在珠子上的黑气,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深渊底部。
黑影不再晃动,深渊里的煞气,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那沉闷的响动,依旧没有停止,只是变得缓慢了些,像是在呼吸。
紫渊道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暂时稳住了,但煞气只是被压制,没有根除。”
他看着云小宝,眼里满是欣慰,“小宝的本命灵印,果然是净化煞气的关键。只是要彻底根除,还需要灵虚派的‘清灵露’,可清灵露的配方,早已失传了。”
云鹤抱着柳翠和云小宝,轻声道:“藕根村的后山,有一片‘清灵草’,是不是和清灵露有关?”
墨老爹眼睛一亮:“对!清灵草是炼制清灵露的主药!当年我跟着师父,还去藕根村采过!”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只是后山的清灵草,被一片迷雾笼罩,里面有很多瘴气,从来没人能进去。”
石柱道:“我们去试试。不管有多难,总得去。”
他看着深渊底部,黑影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这位长老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找到清灵草,炼制清灵露。”
众人刚要转身,溶洞忽然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震动不是来自深渊底部,而是来自溶洞的入口。
墨老爹脸色一变,摇晃着铃鼓:“有外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煞气很重!”
云鹤握紧长剑,往入口望去:“是黑煞帮的残余势力?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冷笑:“没想到你们竟能安抚守印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众人回头,只见入口处,站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竟是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周身的煞气,比黑煞帮主和玄阴子加起来还要强。
他身后的黑衣人,手里都拿着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画着幽冥族的符文,煞气缭绕。
“你是谁?”紫渊道长拂尘一挥,金光护体,警惕地盯着金色面具人。
金色面具人笑了笑,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带走守印人,开启幽冥本源。”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便举起幡旗,念起了咒语。
溶洞里的煞气,忽然再次翻涌,深渊底部的黑影,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咒语影响,再次失控。
石台的裂纹,又蔓延了几分,光罩的光芒,也开始黯淡。
“不好!他们在催动幽冥咒,想要唤醒幽冥本源!”紫渊道长急声道,“我们得拦住他们,不然整个九黎州,都会被幽冥本源吞噬!”
石柱提着重斧,率先冲了上去:“想动守印人,先过我这关!”
重斧红光暴涨,劈向为首的黑衣人。
云鹤也带着青芒长剑,跟了上去,青芒与红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墨老爹摇晃着青铜铃鼓,铃声清脆,试图打断黑衣人的咒语。
苏娟抱着云小宝,躲在石台下,轻声安慰着:“小宝别怕,石柱叔叔和云鹤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云小宝攥着九离珠,眉宇间的灵纹,再次闪烁起来,想要稳住晃动的光罩。
金色面具人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混乱的战局,嘴角挂着冷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云小宝身上,带着股贪婪,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战斗一触即发,溶洞里,灵气与煞气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黑影在深渊底部,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是在挣扎。
九离珠的红光,忽明忽暗,云小宝的小脸,也变得苍白起来。
紫渊道长一边抵挡黑衣人的攻击,一边喊道:“云鹤!石柱!不能恋战!我们得带着小宝离开这里,去藕根村找清灵草!不然等幽冥本源被唤醒,就晚了!”
云鹤闻言,一剑逼退身前的黑衣人,回头道:“好!墨老爹,道长,你们掩护我们!”
他抱起柳翠和云小宝,转身就往溶洞深处跑去。
溶洞深处,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刚才进来时没注意到的,像是守印人的退路。
石柱和紫渊道长、墨老爹,组成一道防线,死死挡住黑衣人。
金色面具人见状,冷哼一声,身影一闪,便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留下那孩子!”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股压迫感。
云鹤回头,看到金色面具人追来,脸色一变,加快了脚步。
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金色面具人一时无法靠近,只能在后面追击。
“灵虚派的本命灵印,是开启幽冥本源的钥匙,你们带不走的!”金色面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小小的石门,上面刻着灵虚派的符文。
云小宝忽然从柳翠怀里挣出来,小手在石门上摸了摸,灵纹的红光,与符文交织在一起。
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草木繁盛,与苍夷山的荒凉截然不同。
“这是……灵虚派的秘道,通往藕根村后山!”墨老爹惊喜地喊道,从后面追了上来。
石柱和紫渊道长也紧随其后,挡住了金色面具人的攻势,快速冲进了石门。
“快关上石门!”紫渊道长喊道。
云小宝抬手,九离珠的红光,再次笼罩石门。
石门缓缓闭合,金色面具人的手掌,拍在石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石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却依旧顽强地闭合着,将金色面具人和黑衣人,挡在了里面。
众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森林里的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溶洞里的煞气截然不同。
云小宝靠在柳翠怀里,已经睡着了,眉宇间的灵纹,闪着淡淡的红光,九离珠躺在她掌心,温温的。
紫渊道长看着闭合的石门,眉头依旧皱着:“他暂时被挡住了,但石门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找到清灵草,炼制清灵露,回去帮助守印人。”
他顿了顿,看着森林深处,“而且,这片森林里,怕是也不太平。清灵草所在的地方,瘴气弥漫,还有很多守护灵禽,不容易靠近。”
石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要能找到清灵草,再难也不怕。”
他看向苏娟,眼里带着暖意,“你和柳翠、小宝在这里等着,我们去采草。”
苏娟摇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云鹤抱着云小宝,点了点头:“也好,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他看向森林深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藕根村的后山,我小时候来过,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木屋,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休整一下,再找清灵草。”
众人整理了一下,便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草木越来越茂密,阳光也越来越少,空气里,渐渐弥漫起淡淡的瘴气,带着股甜腻的味道。
云小宝皱了皱小鼻子,九离珠的红光,在她周身绕了个圈,瘴气便不敢靠近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周围,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
“就是这里了。”云鹤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忽然自己开了。
一个白发老人,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像是在钓鱼,可石凳前,并没有水,只有一片草地。
老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却没有焦点,像是个盲人。
“你们来了。”他开口道,声音温和,“我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众人愣住了,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这个老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森林深处的小木屋,盲眼的钓鱼老人,又藏着什么秘密?
而被挡在石门后的金色面具人,又会何时追来?
一场新的冒险,在藕根村的后山,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