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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鹤家练武场

逆天狂修

天未亮,鹤无双已站在练武场。

昨夜宴席上那些目光,那些话语,那些隐在笑容下的算计,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头,拔不掉,咽不下。他几乎一夜未眠,天边刚透出蟹壳青,便翻身下床,换了短打,推门而出。

晨雾还未散,空气湿冷。青石地面积着一层薄露,踩上去滑腻腻的。兵器架在雾气里影影绰绰,刀枪剑戟的轮廓朦胧,像蛰伏的兽。

他没去碰那些兵器。

只走到场中央,闭眼,深吸口气。

寒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激得人一哆嗦。可那股寒意压下,心底那股燥郁却翻腾得更厉害——林家觊觎,赵家试探,阴魂殿如影随形,鹤家就像风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而他,是舟上最无用的那个。

十八岁,未引气入体。

在凌水城年轻一辈里,已是笑话。

鹤无双睁开眼,起手式。

鹤翔拳第一式,鹤立松涛。

这是鹤家基础拳法,黄阶下品,三岁孩童都能比划几招。可就是这套拳,他练了六年,至今仍在第一层“形似”打转。第二层“神似”,第三层“意动”,遥不可及。

父亲说过,鹤翔拳的精髓不在招式,在“意”。鹤立松涛,立的是孤高,是风雪压不弯的脊梁;松涛是风过松林的声响,是暗流涌动,是静中藏动。

可他打出来的,只是架子。

拳出,风动,衣袂猎猎。雾气被拳风搅散,又聚拢。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很快湿透里衣,贴在背上,冰凉。额发黏在额角,呼吸渐渐粗重。可他没停,反而一拳重过一拳,仿佛要把胸口那股郁气,全砸进这晨雾里。

“不对。”

声音从身后传来。

鹤无双收拳转身,是鹤忠。老仆不知何时来的,佝偻着背,站在回廊阴影里,像一截枯木。

“忠伯。”

鹤忠没应,只慢慢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三步外,看着他。

“少爷在生气。”老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鹤无双沉默。

“气自己无用,气鹤家势微,气那些人欺上门来。”鹤忠继续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可生气,打不出鹤翔拳。”

“那该如何?”鹤无双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

鹤忠没答,只慢慢拉开架势。

也是鹤立松涛。

可他打出来,全然不同。

拳出无声,臂展如鹤翼,沉肩,坠肘,腰如松,步如钉。明明动作缓慢,可雾气却在他拳锋前自动分开,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在流动。那不是力量,是“势”。

一套打完,鹤忠收势,气息匀长,连汗都没出。

“老奴练了六十年。”他说,声音平静,“少爷才六年。”

六十年。

鹤无双看着老仆沟壑纵横的脸,那双浑浊的眼。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父亲提过,鹤忠年轻时是鹤家护卫队教头,炼体七层,一手鹤翔拳出神入化。后来在一次妖兽袭城中伤了根基,修为尽废,才退下来做了仆人。

“忠伯。”鹤无双问,“您当年,是怎么突破‘神似’的?”

鹤忠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挨打。”

“挨打?”

“老奴十四岁炼体三层,卡在‘形似’五年。”老仆走回廊下,从石凳上拿起一块汗巾,一壶温水,放在场边,“十九岁那年,老家主带护卫队进山剿兽,遇上一头二阶‘铁背暴熊’。老奴为护家主,被熊掌拍中胸口,断了三根肋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躺了三个月。不能动,只能躺着,看窗外的云,听雨打瓦片。有一天,忽然就想通了——鹤立松涛,立的是‘定’。风雨来了,松不动,是因根扎得深。鹤不动,是因心稳。”

他指着鹤无双的心口。

“少爷的根,在这儿。心乱了,拳就飘。”

鹤无双怔住。

心乱了,拳就飘。

是啊,他满脑子都是残玉,是林家,是阴魂殿,是鹤家摇摇欲坠的未来。拳里全是急躁,全是愤懑,哪还有“鹤立”的孤高,“松涛”的从容?

他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眼时,眼底那些焦躁沉淀下去,只剩下平静——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起手,鹤立松涛。

这一次,拳慢了。

每一拳都像在泥沼里拔,沉重,滞涩。可那股郁气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专注在拳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专注在肌肉收缩的力道,专注在呼吸与动作的契合。

一遍,又一遍。

汗水滴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雾气渐渐散了,晨光透出来,给兵器架镀上一层金边。

鹤无双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那股“定”里。仿佛自己真成了一只鹤,立在悬崖边,脚下松涛翻涌,头顶风雪欲来,可心是稳的,脊梁是直的。

忽然,拳锋处传来一丝异样。

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顺着拳路钻进皮肤,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向丹田。

很细,很弱,像春日的蚕丝。

可鹤无双浑身一震。

这是……气感?!

他猛地收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血迹斑斑——是刚才练得太狠,磨破了皮。可此刻,那细微的气流正从伤口渗入,带来一丝微麻的凉意。

引气入体,第一步,就是感知天地灵气,引之入体。

他卡在这一步,六年。

今日,竟在练这最基础的鹤翔拳时,摸到了门槛?

“感觉到了?”鹤忠的声音传来。

鹤无双抬头,老仆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三步外,手里端着那壶温水。

“嗯。”鹤无双声音发颤。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鹤忠把水壶递过来,“灵气如流水,强求不来。心静,它自来;心乱,它便散。”

鹤无双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温水入喉,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浇灭了心底最后那点焦躁。

“忠伯。”他放下水壶,看着老人,“您说,鹤家能撑过去吗?”

鹤忠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奴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老奴只知道,老家主把鹤家交到老爷手里时,凌水城还没赵家,林家也才刚冒头。三百年了,风风雨雨,鹤家还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只要根不断,树就不会倒。”

根。

鹤无双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那里贴着木匣,匣里有残玉,有鹤家三百年的传承。

这就是鹤家的根。

也是他的根。

晨光渐亮,雾气散尽。练武场东边,传来族中子弟晨练的呼喝声,朝气蓬勃。

鹤无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重新拉开架势。

这一次,拳更稳,心更定。

鹤忠退到回廊下,倚着柱子,看着场中少年的身影。阳光洒下来,给那身汗湿的短打镀了层金边。

他眯起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光。

有些话,他没说。

当年他断那三根肋骨时,老家主守了他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老家主握着他的手说:“阿忠,鹤家这棵树,根扎得深,可树干老了,蛀虫多了。若有一天树要倒,你得护着新芽,让它换个地方,重新长。”

那时他不懂。

现在,看着场中那少年一拳一拳,汗如雨下,他忽然就懂了。

根不会断。

可树,未必撑得过这场风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这只手,曾经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现在,连提壶水都抖。

老了。

真的老了。

可有些事,老了也得做。

他慢慢直起腰,转身,蹒跚着离开练武场。

晨风拂过,吹起他花白的头发。背影佝偻,脚步却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像要把这路,走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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