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军训
军训第一天早晨，江母轻手轻脚走进江辞的房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映得少女的睡颜格外柔和。“小辞，该起了，记得涂上防晒霜，今天军训太阳烈得很。”
江辞揉着眼睛坐起来，发丝有些凌乱，懵懂地问：“妈，防晒霜放哪了？我好像忘了收在哪了。”
江母笑着走到床头，从枕头边拿起那支粉色的防晒霜：“我昨晚帮你放在这了，你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
江辞接过防晒霜，对着镜子仔细涂抹，边涂边说：“妈还是你厉害，什么都记得住。”
“那是当然，”江母叉着腰，一脸骄傲，“早餐做好了，快洗漱来吃。”
江辞走到餐桌前，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汤面，有些疑惑：“妈，今天的早餐怎么不一样？平时不都是吃面包牛奶吗？怎么做起面条了？”
江母坐在对面，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我看网上说军训消耗大，吃点汤面顶饿还补水，我特意给你卧了两个荷包蛋，快尝尝，味道是不是很难吃？”
江辞吹了吹面条，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连忙说：“没有没有，很好吃的，比外面卖的还香，不信你自己尝尝。”
江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就知道我的手艺差不了。”她顿了顿，又叮嘱道：“记得多补水，我给你装了满满一壶凉白开，零食也别忘了带上，累了就吃点垫垫。”
江辞点点头，三两口吃完面条，换好衣服背上书包走出门，转身朝江母甜甜的笑：“妈，我走啦，晚上见。”
“路上小心！”江母站在门口挥手，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回屋。
江辞走在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金灿灿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心里暗道，今天注定是难熬的一天。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谢月背着书包朝她飞奔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江辞！你可算来了，快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江辞无奈地笑了笑，把书包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包饼干、巧克力和水果。谢月也把自己的书包凑过来，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琳琅满目：“好朋友要懂得分享，你看看有什么你爱吃的，随便拿！”
两人正挑选着零食，张白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贱兮兮地说：“谢月，你这是要打劫班长啊？小心王老师看见了，把你打成三折叠。”
谢月瞬间炸毛，抓起一本语文书就朝张白扔过去：“眼睛没用就去捐了！我这是跟江辞分享零食，什么打劫，会不会说话！”
张白身手敏捷地躲开，笑着跑开：“略略略，就是打劫！”
谢月气得追了上去，边追边骂：“张白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追了足足有五百米，谢月实在跑不动了，扶着膝盖喘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白跑远，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回江辞身边，嘟囔着：“真是气死我了，下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江辞忍着笑，递了瓶水给她：“别气了，喝口水，快到集合时间了。”
谢月接过水喝了一口，心情才平复了些，看向江辞手里拿着的巧克力，眼睛一亮：“你怎么拿这个？这可是我邻居给的，超好吃的！”
江辞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想起昨晚在商场遇见的许霖，小声问：“谢月，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学生，长得挺帅的，叫许霖，还是隔壁二班的？”
谢月闻言，立刻凑近江辞，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对呀！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偷偷喜欢上他了？”
江辞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转身整理书包，掩饰自己的慌乱：“没有！就是昨天听别人提起过，随口问问。”
谢月挑眉，故意逗她：“哦？只是随口问问？那算了，本来我还想跟你说说他的事呢，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就不说了。”
江辞连忙拉住她，小声说：“别呀，我就是好奇，你说说嘛。”
谢月见她上钩，忍不住笑了出来：“逗你的！其实他是我邻居家的弟弟，比我小几个月，过年的时候我去他家，看见一墙的奖状和奖杯，成绩超级好的！”
江辞有些惊讶：“那他之前怎么没来我们学校？”
谢月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家超有钱的，他爸是个宠妻狂魔，他妈想去哪，他爸就带着全家去哪，所以他从小就跟着到处转学，去过好多地方呢。”
说到这里，谢月有些愤愤不平：“你说气人不气人，他都没怎么正经在一个学校待过，成绩还这么好，我天天在学校上课，数学还考五十多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江辞安慰道：“其实你其他科目都很好呀，就是数学稍微弱了点，以后我帮你补补，肯定能及格的。”
谢月立刻两眼放光，抓住江辞的手：“真的吗？江辞你太好了！有你这个年级第一帮忙，我肯定能把数学考及格，到时候看老王还怎么说我！”
江辞笑着点头：“只要你肯学，肯定可以的。”
两人正说着，操场上传来了教官的哨声，谢月脸色一变，拉着江辞就往操场跑：“不好了，邪恶教官来了，我们快走吧，要不然要被骂了！”
江辞被她拉着跑，忍不住笑：“你不是涂了防晒霜吗？还怕晒黑？”
谢月一边跑一边说：“这太阳也太毒了，涂了也没用，我妈说我要是晒黑了，就不让我出门了！”
两人跑到操场时，各班已经开始列队了，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站在主席台前，气场十足。负责高一（1）班的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看起来格外严厉，他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全体都有，操场集合！今天我们先学习站军姿！”
教官走到队伍前面，边演示边说：“这是立正，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贴紧裤缝，抬头挺胸，目视前方；这是稍息，左脚顺势迈出一小步，重心放在右脚上。都看清楚了吗？”
同学们齐声回答：“看清楚了！”
“好！听我口令，立正！稍息！立正！”教官的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很好，保持这个姿势，站一个小时！不许动！”
江辞立刻挺直了脊背，双手贴紧裤缝，目光平视前方，连呼吸都放轻了。夏末的太阳格外毒辣，晒得皮肤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滑进眼睛里，涩得难受，她却依旧纹丝不动。
谢月刚开始还能坚持，没十分钟就开始东倒西歪，脚底板发麻，偷偷瞟了眼江辞，见她依旧笔直地站着，只能咬着牙硬撑，心里把太阳和教官都骂了一遍。
张白站在队伍前排，更是不安分，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动动脚，被教官一眼就看见了。教官拿着教鞭，敲了敲他的鞋尖，厉声说：“那个男生，动什么动？再动就加站半小时！”
张白吓得立刻僵住，脸涨得通红，全班同学都憋着笑，谢月的肩膀抖个不停，被教官扫了一眼，立马收住，假装一本正经。
许霖站在（2）班的队伍里，站军姿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他从小就跟着父亲锻炼，耐力比一般人好得多。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1）班的方向飘，江辞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哪怕只是个背影，也看得他心头微热。
他注意到江辞的额前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却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姿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许霖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心疼，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递过去，却又怕被教官发现，只能作罢。
好不容易站了一个小时，教官终于喊了声“休息”，同学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找地方遮阳，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一片哀嚎。
许霖拧开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立刻锁定了树荫下的江辞和谢月，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向操场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一瓶柠檬味，一瓶蜜桃味——他记得昨天在商场，江辞的购物车里放着蜜桃味的饮料。
他拎着水，走到（1）班的队伍附近，喊了一声：“谢月。”
谢月正蹲在地上捶腿，听见声音抬头，看见许霖，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干啥呀，许霖，你怎么过来了？”
许霖把柠檬味的水递给她，手里还捏着那瓶蜜桃味的，耳根微红：“给你买了水。”
谢月看着手里的水，又瞟了瞟他另一只手，瞬间明白了什么，故意挑眉：“你认真的吗？许霖同学，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能喝，一次要喝两瓶？”
许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故作平淡：“这瓶不是给你的，你跟江辞关系好，给她的。”
谢月憋着笑，接过水：“行吧，算你有良心，还知道给我朋友带一瓶。”
她还想打趣几句，（2）班的教官远远喊了声：“许霖，归队！”
许霖应了一声，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记得给她，冰的，让她赶紧喝。”
谢月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看着许霖跑远的背影，谢月拿着水走到江辞身边，把蜜桃味的水递过去，挤眉弄眼：“喏，某位同学特意给你买的，冰的蜜桃味，挺懂你嘛。”
江辞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捏着水瓶，小声问：“谁给的？”
“还能有谁，许霖呗。”谢月挨着她坐下，一脸八卦，“说吧，你和他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撞个满怀还不够，今天还特意送水，我看他对你心思不一般。”
江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甜的蜜桃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甜甜的，嘴上却不承认：“就是昨天买零食不小心撞上了，他帮我捡了东西，觉得不好意思而已。”
“不好意思？”谢月挑眉，“他许霖什么时候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人客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连我都没主动买过水，你说这是单纯的不好意思？”
江辞抿着嘴不说话，低头喝水，耳尖却红透了。
谢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门清，又说：“我跟你说，他这人看着散漫，其实心思细着呢，而且成绩贼好，下次月考指不定就冲到年级前列，到时候就能来一班跟你做同学了。”
江辞的心轻轻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许霖的样子，干净的眉眼，微红的耳尖，还有商场里那句“我叫许霖，高二（2）班的，记得找我”。
正说着，张白凑了过来，看着江辞手里的水，贱兮兮地问：“班长，哪来的水啊，还蜜桃味的，我也想喝。”
谢月立马把他推开：“去去去，这是专门给班长的，没你份，想喝自己买去。”
张白撇撇嘴：“小气，不就是瓶水嘛，我还不稀罕了。”说着，却偷偷瞟了眼（2）班的方向，心里嘀咕，这新转来的许霖，好像跟班长关系不一般啊。
休息时间没过多久，教官就吹哨集合了，接下来开始练稍息、立正和齐步走。教官手把手地纠正同学们的姿势，谢月的协调性不太好，齐步走总是顺拐，教官把她拉出来单独训练，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谢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江辞忍着笑，在旁边小声指导：“左脚迈的时候，右手摆，慢点，别着急。”
许霖在（2）班的队伍里，齐步走的动作标准利落，教官还让他出来做示范。他站在队伍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1）班，看见谢月顺拐被教官训，江辞在旁边耐心指导，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做示范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好像这样，江辞就能看得更清楚些。
练了一上午，大家都累得精疲力尽，中午解散后，同学们纷纷涌向食堂。谢月拉着江辞，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许霖和他的同桌徐林站在旁边，徐林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许霖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两个食堂的餐盘，看见江辞和谢月，眼睛亮了一下，站直了身体。
徐林也看见了她们，挥着手喊：“谢月！江班长！好巧啊！”
谢月走过去，挑眉问：“你们也来吃饭？”
“对啊，刚打完饭，找位置呢。”徐林说着，看了看许霖，又看了看江辞，挤眉弄眼，“反正我们就两个人，你们也两个人，不如一起拼桌啊？人多热闹。”
谢月刚想答应，江辞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还是算了吧，我们自己找位置就好。”
许霖看着江辞，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却还是笑着说：“没事，那你们慢慢找，我们先过去了。”说着，拎着餐盘和徐林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辞，见她正低头和谢月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脚步又慢了些。
谢月看着许霖的背影，戳了戳江辞的胳膊：“你干嘛拒绝啊，多好的机会，跟他多接触接触。”
江辞的脸微红，说：“人多不好，而且刚认识，多尴尬。”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见许霖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手里还多拿了一份糖醋里脊和凉拌黄瓜——这两道菜，都是江辞刚才打饭时多看了两眼的。
“那边位置满了，介意拼个桌吗？”许霖的目光落在江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徐林跟在后面，疯狂给谢月使眼色，谢月立马笑着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坐呗坐呗。”
江辞抬头撞进许霖的眼睛，只好轻轻点头。许霖顺势坐在她对面，把刚端来的两道菜推到江辞面前：“看你打饭时看了好几眼，我多打了一份，你尝尝。”
徐林立马接话：“对对对，许霖饭量小，点多了吃不完，别浪费。”说完还偷偷掐了把许霖的胳膊。
许霖轻咳一声，耳根微红，低头扒拉着米饭，不敢看江辞的眼睛。
江辞看着面前的菜，心里暖暖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抬眼看向许霖，刚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又慌忙移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谢月和徐林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埋头干饭，假装看不见这俩人的小动作。
只有张白端着餐盘路过，瞥见这一幕，贱兮兮地喊了声：“班长，新同桌啊？”
谢月立马瞪他：“张白，吃你的饭去，话多！”
张白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跑了，江辞的脸又红了几分，扒拉米饭的速度快了些。
吃完饭回操场的路上，谢月故意放慢脚步，跟徐林走在后面，把前面的位置留给江辞和许霖。两人并肩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胳膊碰到一起，又会慌忙分开，一路没说几句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