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的手指停在萧玦下颌,那触感冰凉得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萧玦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对方那一声“为父”,在空荡死寂的书房里来回撞击。
“皇位……终究……”他几乎无法思考,舌尖是麻木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知道?”
萧翊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那动作甚至能称得上怜惜。然后,他收回了手,负在身后,缓步踱到那扇正对着庭院的书房花窗前。窗外,几株晚开的玉兰在料峭春风里微微颤动,洁白的花瓣边缘已有些发黄卷曲。
“知道什么?”萧翊的语调依然平稳,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知道你是我的骨肉?还是知道,当年是皇兄——你的‘父皇’——构陷于我,夺我爱侣,抢我血脉,再将我发配到那苦寒之地,以为能永绝后患?”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萧玦的神经。他踉跄着,扶住身后翻倒的多宝阁边缘,才勉强站稳。原来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你何时……”萧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何时知道的?”萧翊终于转过身,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线,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暗流在无声涌动,“淑妃……你的母亲,她并非急病去世。她是自尽。就在我离京流放的那年冬天。她留了信给我,藏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地方。信里说了她有孕,说了皇兄的逼迫,说了她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骨肉分离,叫我……永远不要回京,忘了她,好好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萧玦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那封信,我直到在北疆第三年才收到。送信的老宫人死在半路,辗转多时才到我手中。那时,你已经三岁,是宫里尊贵无双的皇子殿下。”
萧玦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个素未谋面的、被唤作“淑妃”的女子,在冰冷孤寂的深宫里,是如何绝望地写下绝笔,又是如何在无边黑暗中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他,萧玦,这个“尊贵无双”的皇子,正是她悲剧的源头之一,是仇敌“视若己出”养大的棋子。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冰冷的酸水灼烧着喉咙。
萧翊静静看着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言安慰。等他喘息稍平,才继续说道:“至于皇兄为何留下你,又为何在我归来后,默许甚至……推波助澜,让你将皇位让给我。你以为,真是你那番‘出于公心’的话打动了他,或是他临终前忽然顾念起了兄弟之情、父子之义?”
萧玦抬起头,脸上湿冷一片,不知是汗是泪。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突然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