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课间休息，李序趴在课桌上睡醒后，活动着筋骨顺手去拿水杯，却摸到了温热的纸杯，李序抬起头，纸杯上标注着粥

李序转过头看着趴在课桌上熟睡的颜沫，睡的很香，眼角还留存湿润

他哭过了……

李序转回头，拿起那杯温热的粥，趁着中午课间大家都在休息，摘下口罩喝了一口

看来，应该是他刚放的

看着他哭的样子，李序心里也不好受，摸索着杯沿，脑海里浮现他抽泣的画面，又能浮现他冲着自己笑

李序手上动作一震，冬天挺适合热恋的

没睡一会儿，颜沫睁开眼，望着李序瘦薄的背影，心里的难受再次袭来，颜沫抬起手腕，想摸向他背后的突出的蝴蝶骨，手指轻轻触碰衣服布料，又默默收回

他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颜沫从桌洞里拿起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身走出教室

校园中央的大柳树下有公共红柴木凳子，陆柯独自一人坐在哪里接听着电话

“妈妈也没有办法把你接到国外，因为现在确实挺困难的”

“没关系的，您照顾自己就行。家这边……舅舅舅妈对我很好，您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妈妈抱抱”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陆柯听到后睫毛一颤，楞在原地，电话不知道什么挂掉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这场一年一次的电话，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陆柯将手机放在口袋里，仰起头看着天空，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落眼角，又快速的抹去痕迹，忍住哽咽

亲戚们没有人爱他

连亲生母亲也不爱他

陆柯呼气闭上眼睛平复着心情，与此同时童凌正站在他面前，陆柯睁眼起身的那一瞬间，对上了童凌的眸子

下一秒，童凌扑进了他的怀里，就是这样陆柯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童凌轻声说:“不开心就要哭出来，憋在心里会难受的”

陆柯正需要他，下意识的将他抱紧，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哭泣着

童凌轻轻拍着陆柯的肩膀，他所认识到的陆柯，永远都把事情藏在心里，坚强又勇敢，但也需要人保护和爱

今天的天气是阴天，晴天一定会来的

下午的课是闻人老师的，童凌没敢睡觉，时不时小心翼翼瞥向旁边认真学习的陆柯，他又总会伸出温热的手掌扶着自己的脑袋矫正视线

“看不够？”陆柯写了张纸条递给童凌

童凌接过来笑嘻嘻的，拿起旁边的笔，用嘴叼开笔帽，从上面写字:“可惜只能看到侧脸”

陆柯噗嗤一笑又写:“那你以前的同桌是不怎么接受你目光的洗礼的？”

童凌撇撇嘴:“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同桌”

陆柯看到后不相信的笑了笑，童凌又想到了什么从他面前拿走纸条低下头继续写

“有朋友，是你，也有同桌也是你”童凌满意的点点头，抬头那一瞬间对上了闻人老师的脸

十一月份的天气果然很冷

“传纸条是吧？”

童凌乖乖的点头

闻人老师笑嘻嘻的说:“八百字检讨”说着，从桌子上拿出了一沓的卷子，从里面抽了八张递给童凌

“周六日作业加倍”

童凌撇撇嘴拿着八大卷子走出办公室，觉得面前有人挡住了光亮，童凌的视线瞥到了面前这个人的手背，一道细红的伤疤

那个人缓缓开口道:“好久不见啊，童凌”

颜沫手里转着笔视线瞥向教室门外，又默默走到陆柯面前:“谈个话这么久？”

陆柯笑了笑也跟着看了一眼门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马上要上课了”

颜沫嘟嘟嘴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李序时，手腕被人拉住了，李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放学一起走”

颜沫一愣，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说……

上课铃声响起时，颜沫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又问:“粥……好喝么？”

李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很喜欢”

一瞬间，颜沫耳朵红透了

“你放开我！！”

童凌被推进了卫生间，那个男生反手将门锁住，抬起自己的左手腕，被抓出的血痕，眼角的泪痣上是犀利的眼神

抬起来冲着童凌挥挥，他挑眉笑了笑:“够狠啊”

童凌往后退，身体碰到了暖气，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眼看着这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童凌双手扶着墙砖渐渐攥紧拳头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身体在不自觉的发抖

周旭看着童凌的神情，更加肆意的放声笑着:“这么多年，还怕我啊？”说着，周旭伸出手捏住童凌的下巴，童凌躲开了瞪着他的眼睛

“滚……”

周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个巴掌落在童凌脸上，下一秒掐住童凌的脖子:“你以为你转学我就找不到你了么！你别太自以为是！”

“放开！！”童凌用力推开他，跑去开锁，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周旭比他快一步搂住童凌的腰就往后拖拽

“放开我！”童凌用力用手肘反击着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踹开了

“陆柯……”

陆柯凶狠狠的瞪着周旭，又将门反锁上，走上前的同时，童凌也扑向他的怀里，陆柯心疼的将他搂进怀里，让他别过头

陆柯温柔的摸着他的头，紧促着眉头:“我来了，没事了……”

周旭也不怕冲着童凌说:“找帮手啊？”

陆柯撸起袖子将童凌护在身后，准备大干一场，童凌拉住陆柯的手腕，红红的眼睛看向陆柯:“不要……”

陆柯冲着他笑:“没事的，别担心我”

这一刻，童凌才感受到温热的爱，是心中最大的保护，如果一直在就好了……童凌垂下眼眸，自己没有人爱，那就自私一点，他要是只对自己好该多好

“你们在干什么？”教导主任说着

十一月夜晚的风，是微凉的，但是身旁有个人在，心里永远是暖烘烘的

“你感冒了就早点回家……”

“嗯”李序笑眯眯的看着颜沫

“然后别沾水，记得吃药”

李序楞了一下噗嗤一笑:“嗯”

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缓缓的走着

“这几天吃点清淡的吧，别吃……”突然脸颊感觉到软软热热的东西，伴随着温热的呼吸

颜沫一下愣在原地，瞳孔放大

“你……”

李序的手捂住了颜沫的眼睛，随后吻上他的唇……

颜沫没有反抗，他知道是李序

也愿意……

李序拽回口罩，又收回手，颜沫垂着眸子不敢看他，脸颊也红扑扑的，李序心里暗爽

“怎么不说啦？”

颜沫不吱声，耳朵也红了起来，李序歪过头笑着，怎么这么可爱……

“你……”颜沫犹犹豫豫的蹦出一个字，李序耐心的听着他讲

颜沫小声嘀咕着:“你……这样的话可不能对……别人也这样，只能和我这样”颜沫摸索着手指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的说

李序就这样耐心且温柔的听着他说:“嗯”

“然后……也不能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李序宠溺的点点头:“嗯，只你一个”

“要抱抱吗”

颜沫一下子扑进他的怀抱里:“你今天去上班我陪你好不好？”

“……好”

“今天谢谢你”河边的椅子坐着两个少年，手里握着温热的奶茶

陆柯摇着头压低声量:“你没事就好”

童凌垂着眸子点点头，手指捏着奶茶纸杯，低着头不说话陆柯抚摸向他的脸颊，被打的地方还是很红……

今天你一定很害怕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河边的海浪声翻涌着，整个空气弥漫着泥土清新的气息，童凌的脸庞紧紧贴着他的手掌，望着他的眼睛，感受着短暂的温度

“别怕，周旭已经被主任教训过了”

童凌红着眼眶望着陆柯，他心里不断重复着

他真的好温柔，真的好温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想把这份温柔占为己有

“陆柯……”

“嗯？”陆柯身体靠近他，温柔听他讲

“陆柯！”身后突然传出嘶哑的中年男性声音

陆柯听出那个人的声音，下意识的站起来，绕过椅子站在童凌前面

处在远处的黑影在快速的奔向这边来，等走到跟前路过的灯光照在他满脸的皱纹上，陆贸易满身的酒气

“钱！”

陆柯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两张红色钞票，陆贸易满意的直接抢过来，又瞄了一眼童凌，陆柯往左移步，将他的视线隔绝

陆贸易转身离开，陆柯谨慎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童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捏着他的校服衣角，抬起眸子望着他的侧脸

天很黑

童凌看得清……

第七章，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