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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约

独孤天下权倾

营帐里炭火噼啪,药罐在炉上咕嘟作响,蒸腾的雾气带着苦涩的甘香。清影盯着罐中翻滚的药汁,眼神空茫。她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是宇文护刚写下的字:

“今日与南陈使团会面,陈顼提和亲,我拒。清影,信我。”

可“清影”是谁?“我”又是谁?她盯着那两个名字,像盯着陌生的符号。

帐帘掀开,宇文护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肩头落雪未化。看见她茫然的神情,他心口一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清影?”

清影抬眼看他,许久,眼中渐渐聚起光:“伯辅……你回来了。”

她还记得。宇文护松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嗯,回来了。今日可有按时服药?”

清影点头,将手中纸条递给他:“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宇文护接过,就着炭火烧掉。纸灰飘落,像黑色的雪。

“陈顼提出和亲,”他声音低沉,“要你嫁入南陈,换十年和平,并承诺交出独孤般若。”

清影怔住:“他……为何要我?”

“因为你是元宏之女,因为你医术超群,更因为……”宇文护看着她,“独孤般若告诉他,你手中握有真正的传国玉玺下落。”

玉玺。又是玉玺。清影苦笑:“我若有玉玺,早拿去换我父亲清白了。”

“他知道你没有。”宇文护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飘雪,“他要的不是玉玺,是一个开战的借口。若我拒婚,他便可以‘周朝轻慢和亲’为由,再启战端。若我应了……”他回头看她,“便是将你送入虎口。”

清影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我自愿去呢?”

“清影!”宇文护声音骤厉。

“听我说完。”清影起身,走到他面前,“若我嫁过去,能换十年和平,能让太师有时间整顿边防,能让百姓免于战乱……这买卖,不亏。”

“闭嘴!”宇文护抓住她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蹙眉,“我宇文护还没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换和平的地步!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他的眼睛在炭火光中亮得骇人,里面有怒火,有痛楚,还有深不见底的情愫。清影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哪怕明天就忘了他,此刻也值了。

“好。”她轻声说,“那太师打算如何应对?”

宇文护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陈顼给我的‘聘礼清单’——十年内南陈不再犯边,归还武关以北三城,释放所有周军战俘。条件丰厚得不像真的。”

“他另有图谋?”

“必有。”宇文护将羊皮扔在案上,“我让杨忠去查了,南陈国内最近不太平。陈顼的侄子陈昌在江东起兵,号称清君侧。陈顼急需稳住北线,好腾出手去平叛。”

所以和亲是缓兵之计。清影明白了:“那太师答应他了?”

“我说,要考虑三日。”宇文护眼中闪过寒光,“这三日,足够我做些安排了。”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卫掀帘急报:“太师!长安八百里加急!”

宇文护接过信筒,抽出密函。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陛下病危,皇后监国,急召太师回京。”他将密函递给清影,“是皇后的印。”

清影看完,心头一沉。皇帝宇文毓虽年轻,但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病危?而皇后阿史那氏与独孤般若素来勾结……

“这是调虎离山。”她脱口而出。

“我知道。”宇文护将密函凑到炭火上,火焰吞噬绢帛,“但我必须回去。”

“太师!”

“陛下若真有事,我必须在他身边。”宇文护声音嘶哑,“若这是陷阱……我也得跳。”

因为他不仅是宇文护,还是大周的太师,是先帝托孤的重臣。有些责任,逃不掉。

清影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忽然想起山洞里他说的话:“我要你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

可他自己呢?一次次赴险,一次次受伤,真的能长命百岁吗?

“我跟你回去。”她说。

“不行。”宇文护断然拒绝,“武关需要有人坐镇,杨忠虽勇,但缺个懂医术的人。你留下,照看伤兵,也……照看自己。”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的私令,凭此令可调动关内三千亲兵。若三日后我未归,或传来对我不利的消息,你立即带兵南下,去荆州找赵贵。他是我旧部,会护你周全。”

这是安排后事。清影握紧令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太师答应我,”她抬头,眼中含泪,“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宇文护深深看她,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带着血腥味和决绝的气息。清影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相抵:“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不管什么皇帝皇后,不管什么南陈北周,我只要你。”

“好。”清影哽咽,“我等你。”

帐外传来集结的马蹄声。宇文护最后看她一眼,转身掀帘而出。风雪灌进来,吹得炭火明灭。

清影追到帐口,看着他在雪中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扬起,像一面战旗。他回头,对她做了个口型:

“信我。”

然后纵马而去,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清影站在风雪里,直到浑身冻僵,才被医官扶回帐中。她抱着那枚令牌,像抱着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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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宫。

宇文毓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皇后阿史那氏坐在榻边,亲手为他喂药,姿态温婉,眼神却冰冷。

“陛下,该服药了。”

宇文毓别开脸:“朕……不喝。”

“陛下这是何必?”皇后叹息,“这药是太医署精心调配的,对陛下的病最有效。”

“朕没病。”宇文毓盯着她,“是你……在药里动了手脚。”

皇后动作一顿,随即笑了:“陛下说笑了,臣妾怎会害陛下?”

“因为朕知道了。”宇文毓一字一句,“知道了玉玺的事,知道了你和独孤般若的勾当,知道了……你们要朕死。”

寝殿里死寂。宫女太监早已屏退,只剩他们二人。

皇后放下药碗,缓缓起身:“既然陛下都知道了,臣妾也不瞒了。不错,玉玺是我换的,药是我下的,独孤般若是我放进宫的。可陛下知道为什么吗?”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雪:“因为陛下心里,从来没有臣妾。您心里只有您的江山,您的臣子,您那个好太师宇文护!臣妾嫁给您十年,您可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宇文毓咳嗽起来,咳出血丝:“所以……你要毁了朕的江山?”

“不,我要我的儿子坐这江山。”皇后转身,眼神疯狂,“陛下放心,您‘病逝’后,我会辅佐显儿登基。有独孤般若和南陈相助,这天下,乱不了。”

“你……疯了……”宇文毓撑起身子,“宇文护……不会放过你……”

“宇文护?”皇后轻笑,“他现在自身难保。武关那边,陈顼会拖住他。而宫中……”她击掌。

殿外涌入数十名带刀侍卫,为首的是独孤家的死士。

“送陛下……上路。”

侍卫逼近龙榻。宇文毓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来:“朕……真是瞎了眼……”

刀光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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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关,第三日。

清影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官道。雪停了,天地一片素白,官道上空无一人。宇文护答应今日日落前回来,可日头已经西斜,仍不见人影。

“元医女,有消息了。”杨忠快步上城,脸色凝重,“长安传来讣告……陛下……驾崩了。”

清影浑身一冷:“什么时候?”

“三日前。”杨忠递上邸报,“说是急病猝逝,皇后已立太子宇文显为帝,自己垂帘听政。同时……发了一道旨意。”

清影接过邸报,看到最后一行时,眼前一黑——

“太师宇文护,通敌叛国,畏罪潜逃,现革去一切职务,全国通缉。凡擒获或击杀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通缉令!宇文护成了叛贼!

“这不可能……”清影声音发颤,“太师明明回京奔丧,怎么会……”

“因为回京的路上,有埋伏。”杨忠咬牙,“末将刚得到密报,太师在潼关遭遇截杀,随行亲卫全部战死,太师……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这四个字像冰锥,刺进清影心口。她扶住城墙,才没倒下。

“还有更糟的。”杨忠压低声音,“南陈那边……陈顼突然撕毁和约,大军已开拔,最迟明早就到关下。而独孤般若……出现在陈顼军中。”

四面楚歌。清影看着手中那枚令牌,金属冰凉刺骨。宇文护留给她的最后保障,如今成了她唯一能用的东西。

“杨将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关内还有多少兵马?”

“守军两万,加上太师留下的三千亲兵,共两万三。但粮草只够十日,箭矢不足……”

“够了。”清影转身,望着关外暮色,“传令全军,今夜饱食,明晨迎敌。”

“元医女,您——”

“我不是以医女的身份下令。”清影举起令牌,“是以宇文护未婚妻的身份。他不在,我替他守这关。除非我死,否则武关,不会破。”

杨忠看着她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的决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宇文护也是这样站在城楼上,说:“除非我死,否则长安,不会破。”

他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夜幕降临,武关城头燃起无数火把。清影穿着宇文护留下的软甲——太大了,她用布带束紧,头发全部挽起,插着那支玉兰泣露簪。

士兵们在城头忙碌,搬运滚木礌石,检查弓弩。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声和脚步声。一种悲壮的肃杀,弥漫在寒夜里。

清影巡城时,在箭楼角落看见一个小兵在哭。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

“怕吗?”她问。

小兵慌忙擦泪:“不、不怕!”

“怕也没关系。”清影在他身边坐下,“我也怕。”

小兵愣住。

“怕死,怕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清影望着关外黑暗,“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比如……守关?”

“比如,不让在乎的人白死。”清影起身,拍拍他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石。”

“好,王小石,好好活着。等打完仗,回家娶媳妇,生一堆孩子,告诉他们,你曾经在武关,守过这天下。”

她说完,继续巡城。王小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不哭了。

子时,清影回到伤兵营。她取出纸笔,开始写信。写给谁?不知道。也许写给宇文护,也许写给未来的自己。

“伯辅,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活着,或者……你已经回来了。若我死了,别难过。你说过,黄泉路上,你会来陪我。我信你。”

“只是有一事,我始终未告诉你:换命之术的代价,不是折损寿元,而是遗忘。我会渐渐忘记你,忘记我们的一切。到那时,我还是元清影,却不再是爱你的那个元清影。”

“所以伯辅,若我忘了你,别怪我。若我嫁了别人,别恨我。只要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元清影的女子,用尽全力爱过你。”

“此生无憾,唯负君深情。”

写罢,她将信折好,塞进怀里。然后取出最后三枚金针,刺入自己头顶要穴——这是师父教的禁术,以针封脑,强行留住记忆。但效果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之后会经脉逆行,痛苦而死。

她要记住他,至少,记住到战事结束。

针入穴的瞬间,剧痛如裂。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山洞的月光、天牢的火、他吻她的温度、他说“我只要你”的眼神……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泪水模糊视线。清影擦干泪,提起药箱,走向城头。

东方渐白。关外地平线上,南陈大军的旗帜如黑云压城。

战鼓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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