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整个下午，顾忱染都有些心不在焉。会议上讨论酒店大堂的视觉方案时，她余光总能瞥见坐在斜对面的顾青柠。她低头记录的样子没变，握笔的姿势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偏左，笔尖轻抵下唇，连蹙眉思考时会轻轻咬着指甲的小动作，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顾忱染记得，高中画室里，顾青柠每次遇到难题，就会这样咬着指甲发呆，直到自己把泡好的热牛奶递到她面前，她才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忱染，你真是我的灵感缪斯。”

那时的阳光透过画室的天窗洒下来，落在顾青柠柔软的发梢上，泛着金色的光晕，也照亮了顾忱染灰暗的青春。

散会后，同事们陆续离开，顾忱染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却听见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是顾青柠一贯的节奏。

“顾总监，这是我整理的‘云境酒店’项目初步分析，里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设计切入点，想请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顾青柠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纸，纸张边缘被她细心地裁剪过，没有毛边。

顾忱染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顾青柠的手微凉，带着雨后的湿气，而顾忱染的指尖却滚烫，像被火烧了一下。她们迅速分开，顾忱染掩饰性地低头翻看着文件，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页都标注了页码和重点，分析得条理清晰，甚至注意到了几个连老员工都容易忽略的细节——比如酒店客群以年轻情侣为主，需要增加更多互动式景观设计。

“做得不错。”顾忱染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灯光下，顾青柠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几个地方可以再细化一下，比如用户群体的精准定位，可以结合近期的消费数据做个交叉分析，还有软装材质的环保性，客户那边很看重。明天上班前发给我就行。”

“好。”顾青柠应着，却没立刻离开，双手背在身后，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最近还好吗？”

顾忱染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点。她抬眼看向顾青柠，对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挺好的，你呢？在国外待得习惯吗？”

“还行，就是有点想念国内的饮食。”顾青柠笑了笑，眼角泛起浅浅的梨涡，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国外的牛排再精致，也抵不上巷口那家老面馆的牛肉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世界真小。”

“确实挺巧的。”顾忱染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用纸巾擦掉纸上的墨渍，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雨还没停，路上注意安全。”

顾青柠看着她明显疏离的态度，眼底的光暗了暗，轻声道：“好，那你也别熬太晚。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