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应答，各自转身

消防通道内的绿光，依旧微弱而阴森，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冷得让人窒息。

驰曜后退两步，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周身的冷冽气息愈发浓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晚柠，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恨她的薄情，恨她的干脆，恨她一句 “好” 字，就轻易斩断所有过往，仿佛四年的情深，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仿佛他五年的痛苦与执念，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许晚柠微微调整呼吸，抬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上面清晰的指印，刺痛了她的眼睛，也提醒着她刚才的禁锢与对峙。她没有看驰曜，动作平静而自然，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和发丝，将所有的脆弱与痛感，全部隐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许晚柠驰总，既然已经说清楚，我先离开晚宴，后续律所会谈的时间，我让助理发送给你的团队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场壁咚与恨意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说完，她不等驰曜回应，径直转身，朝着通道出口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回头，干脆得如同她刚才的那个 “好” 字。

驰曜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像五年前那场决裂一样，走得义无反顾，走得干净利落。

他的指尖紧紧攥起，骨节泛白，心底的怒火与痛苦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再次冲上去，攥住她，将她困在身边，质问她为什么可以如此绝情，可他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

他是驰曜，是驰氏的掌舵人，是站在神坛上的天之骄子，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尊严，他不能，也不会，去挽留一个背叛他的女人。

哪怕，他恨她，也念她。

直到许晚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出口，再也看不见，驰曜才缓缓收回视线，抬手松了松领带，大口喘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缓解不了心口的闷痛，反而让痛感愈发清晰。

他转身，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 她清冷的眉眼，她平静的应答，她决绝的背影，还有五年前，酒店房间里，她头也不回离开的模样。

两个背影，跨越五年，重叠在一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陈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汇报：“先生，许律师已经离开会所，司机送她回去了。晚宴上的宾客都在议论，要不要我出面压下流言？”

驰曜睁开眼，眸色冷沉，声音沙哑

驰曜不用。让他们说，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驰曜通知律所，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会谈，我亲自过去，一字一句，和她核对合同条款

“是，先生。” 陈助理躬身退下，不敢多言。

驰曜独自在通道内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温度被墙面吸走，才缓步回到晚宴会场。重新置身于衣香鬓影之中，他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矜贵、杀伐果断的驰总，应对着各方的寒暄与讨好，脸上没有半分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城池，早已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再次崩塌。

另一边，许晚柠坐进车里，直到车门关闭，隔绝了会所的灯光与气息，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在车座上，缓缓闭上双眼，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脸颊。

刚才在通道里，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干脆，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的恨意，他的台词，他的禁锢，每一样，都像刀一样，割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要窒息。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多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她的委屈，她的苦衷，她五年的思念，可她不能。

家人的平安，是她永远的软肋，那场阴谋的威胁，依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她只能用最干脆的应答，最决绝的转身，推开他，让他恨她，让他彻底死心，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卷入阴谋之中，才不会受到伤害。

干脆应答，是她唯一能给他的保护。

各自转身，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结局。

车子平稳行驶在临江大道，灯火从车窗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抬手擦干泪水，打开手机，看到助理发来的会谈时间确认 —— 明天上午十点，凌云律所会议室，驰曜亲自参会。

她盯着屏幕，久久没有移动，最终，只是回复了 “收到” 两个字。

明天，又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峙。

她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掉头，回到了律所。深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她坐在办公桌前，翻开合同条款，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他眼底的恨意，和那句蚀骨的台词。

既然从我的世界消失，那就消失得干净点，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好。

她答应了，可命运，却偏偏不让她如愿。

这场合作，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再次捆绑在一起，逃不开，躲不掉。

她只能戴上更坚硬的铠甲，以律师的身份，站在他面前，承受他所有的恨意与刁难，完成工作，然后，彻底消失。

各自转身，天涯陌路，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