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江城落了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敲在美院画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微凉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裹着桂香与湿意，拂得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握着炭笔的指尖顿在画纸上，鼻尖红红的，连带着肩膀都轻轻颤了颤，刚勾勒到一半的雏菊线条，也落了个浅浅的墨点。
身旁的陆星辞闻声立刻放下手里的编程题册，伸手覆上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他眉头微蹙，掌心轻轻裹住她的手反复摩挲着取暖，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怎么又不记得关窗？手凉成这样，回头该感冒了。”他说着，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衣料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暖融融的，驱散了周身的凉意。
那夜下课，陆星辞没送她回宿舍，反而牵起她的手，拐进了两所学校之间的老巷。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金黄的叶，巷子里藏着几家零星的小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温柔又治愈。他拉着她走到巷尾，一扇爬着青藤的木门前停下，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是一间带小院的一楼公寓，不大，却南北通透，阳光能从清晨晒到傍晚。
“我问过房东了，拎包就能住，离美院和理工大都近，走路五分钟就到，”陆星辞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以后不用再往宿舍跑，也不用在画室冻着，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天地。”
苏念愣了愣，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心里瞬间被暖意填满，她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轻声道：“陆星辞，你怎么这么好。”他轻笑，抬手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安稳又踏实。
往后的几日，两人一有空就往老巷的小屋里跑，一点点把空荡荡的屋子布置成温馨的模样。原木色的书桌靠窗摆着，一半归苏念，放着她的画板、炭笔、各色颜料和速写本，颜料管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画架就靠在书桌旁，上面还搭着她没画完的画；另一半归陆星辞，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键盘和厚厚的专业书，桌角放着他的保温杯，永远温着热水。
飘窗被苏念铺了厚厚的米色地毯，摆上柔软的靠枕和两人的玩偶——一只苏念喜欢的白色小熊，一只陆星辞赢来的灰色兔子，挨挨挤挤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搭着一条格子毛毯，是苏念亲手织的，针脚算不上精致，却藏着满满的心意。厨房的壁柜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边摆着苏念的小奶锅、陶瓷碗碟和各种调味罐，一边放着陆星辞的保温杯、焖烧杯，还有他特意买的煮粥神器，说是要学着给她做早餐。
小院的围墙下，陆星辞翻了土，种上了苏念最爱的雏菊，白的、黄的、粉的，挨挨挤挤地冒了嫩芽；他还在墙角搭了个原木小花架，搬来几块青石铺在院中小径，蹲在花架旁摆弄着木板，抬头对苏念笑：“等明年春天，我们种上蔷薇，让藤条爬满院墙，开花的时候，满院都是香的，好不好？”苏念蹲在他身边，伸手帮他递过钉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这方小小的天地，没有奢华的装饰，却处处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每一个角落，都刻着彼此的心意，成了他们在偌大的江城，最安稳的归处。
陆星辞打小被家里照顾得妥帖，从不会进厨房，连煮开水都怕烫到，却偏偏学着在清晨钻进小屋的厨房，给苏念煮温热的南瓜粥。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苏念，厨房的灯只开了柔和的小夜灯。他照着手机里的教程，把南瓜去皮切小块，和淘洗干净的小米一起放进小奶锅，小火慢慢熬着，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怕糊了锅底。
初学时总免不了手忙脚乱，要么是水放少了，粥熬得太过浓稠，要么是忘了看火，锅底结了一层浅浅的焦印。每次煮坏了，他都会挠着头，不好意思地把焦掉的粥倒进自己碗里，又重新洗锅、切南瓜、熬粥，哪怕折腾两三遍，也一定要煮出一碗软糯香甜的。熬好后，他会撒上一把洗净的枸杞，盛在苏念最喜欢的陶瓷小碗里，放在餐桌温着，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俯身吻吻她的额头，轻声喊她起床：“念念，醒醒，喝粥了。”
苏念坐在餐桌前，舀起一勺南瓜粥送进嘴里，软糯的南瓜混着清香的小米，甜丝丝的，暖意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淌进心底。她看着陆星辞站在一旁，手还沾着点点面粉，眼神带着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忍不住笑他：“陆星辞，你手也太笨了，煮个粥都能折腾半天。”他挠挠头，眼底却满是宠溺，伸手揉揉她的发顶：“笨点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喝就好。”
而苏念，总爱系着那只可爱的小熊围裙，在傍晚的厨房里，给陆星辞煮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她会选熟透的番茄，用开水烫过去皮，切成小块炒出浓浓的汤汁，再打入两个新鲜的鸡蛋，卧成溏心的，面条煮得筋道，捞进碗里，浇上番茄鸡蛋汤，撒上一把葱花，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小屋。
每次陆星辞打完篮球回来，一身薄汗，洗过手就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眼睛都亮了。他拿起筷子，吸溜着面条，溏心蛋咬开，金黄的蛋液流进汤里，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连带着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他看着忙前忙后给他递纸巾、倒温水的苏念，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轻声呢喃：“有你在，才像家。”苏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晚自习后的夜晚，是这方小屋里最温柔的时光。两人窝在飘窗的厚地毯上，盖着同一条格子毛毯，苏念靠在陆星辞的怀里，手里捧着美术展的画册，指尖划过一幅幅画作，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光影的层次、色彩的搭配，讲画家笔下的意境，哪怕知道他是理科生，未必懂这些，也依旧说得兴致勃勃。
陆星辞就低头靠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翻着编程的书，却总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脸上，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哪怕听不懂那些专业的美术术语，也会认真点头，时不时附和一句：“嗯，好看。”或是揉揉她的发顶，笑着说：“我家念念画得比这个还好，以后肯定比他们都厉害。”苏念会假装生气地拍他的手，心里却甜滋滋的，往他怀里再靠紧几分。
夜深了，窗外的秋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老巷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屋内暖黄的灯光，温柔又安稳。陆星辞会抱着苏念去洗漱，给她挤好牙膏，倒好温水，看着她站在洗漱台前，刷着牙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可爱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惹得她含着牙膏沫瞪他，眼里却满是笑意。
躺在床上，暖融融的被子裹着两人，苏念会蜷在陆星辞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絮絮叨叨地说着白天的趣事，从美院里画技奇葩却格外有趣的同学，说到理工大篮球社里总爱闹笑话的队友，说到开心处，还会咯咯地笑出声，手不自觉地揪着他的衣角。
陆星辞就安静地听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又有节奏，偶尔应上一两句话，声音低沉又温柔。说着说着，苏念的声音就慢慢轻了下去，呼吸变得浅浅的，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胸口，软乎乎的。
陆星辞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星光，轻声说一句：“晚安，念念。”
老巷的晚风穿过院墙上的青藤，拂过院里刚冒芽的雏菊，裹着小屋里淡淡的粥香、书香，还有彼此身上的气息，悄悄绕在窗前。一碗温热的粥，一个温暖的拥抱，一方小小的屋，一个身边的你，便是世间最安稳、最珍贵的幸福，藏着他们岁岁年年的温柔，岁岁年年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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